就想喝酒

几句小话,还有关于甜度满分老师

好几天没上lofter,今天点进来一看发现好几个姑娘私信我,问我关于甜度满分的事情。还有姑娘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差点哭笑不得。

请大家不要担心,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一切安好,销号是甜老师个人选择。当代劳模码字机器一共在大厂这个深坑写了四十多万(我自愧不如),每一篇还没完成的时候都会跟我在微信上絮叨好久好久,发给我让我看看行不行,大家究竟喜不喜欢,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真的是个超棒的写手,也非常辛苦,不管是现实生活还是码字上。我俩每天互相要截图挂对方八百次,最后还是相爱相杀过下去了,还能离咋的。

因为个人原因我写完秒速之后对于两个小朋友也要停笔啦,祝两个小朋友都前程似锦。后续还有一篇送给独醒禁区pb的短篇,制作方说pb做出来后文章可以发出,会第一时间po到lof。一直觉得自己写的不好,可却总是希望大家能通过故事感受到一些东西。也谢谢大家每一位的喜欢,非常感谢你们。

甜度满分老师的所有文章,涵盖cp毕侃,坤廷,长得俊,权贵,打包链接在这里:打包链接

可能有许多姑娘们还很想收藏。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我和甜老师都爱你们艾瑞巴蒂,希望你们一直健康快乐好好生活,我们两个呢要去私奔啦o>_<o

最后借用她的一句话,希望大家永远,食用愉快。

【毕侃】秒速(6-11)

前文:(1-5)


————————————

6.


  李希侃跟毕雯珺并排坐在车库的地下。

  “你冷不冷。”毕雯珺忽然偏头过去沉声问他,是很真诚的关心。音波触到墙壁又延迟反射回来,空荡的回音在李希侃脑子里重播了好几次。

  “不不……不冷。”李希侃连忙摇头。虽然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毕雯珺如果这个时候肯像上次一样给他捂着手的话更好。


  李希侃从兴奋劲里缓过来之后,其实就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太地道,毕雯珺如果没被自己盯得晃了神,可能就不会输。他不知道毕雯珺当年究竟为什么会退出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但是他知道从那样一个高处跌落,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一定都不会好受。

  况且毕雯珺应该会是很在乎输赢与分数的人吧,李希侃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他存下的那张照片,手拿鲜花的少年意气风发,虽然现在也不能说是颓废……但总归是有很大的差别。他有点烦躁,从上衣口袋里随手摸出了盒烟——是帮队里人保管的。


  车队经理管的很严。另一位比自己小两岁的测试车手来自日本,经理总隔三差五搜查他的行李,李希侃一心软就帮他一起藏下了,放进了自己随身的衣服兜里。他其实不会抽烟,但是觉得毕雯珺大抵是会的,算是为了补偿他,李希侃装作一副老练的样子从那满是看不懂文字的小盒子里抽出一根,打火机按下的声音清脆,小簇火光把库里点亮了一个角,投在墙上,是两个人的影子黏乎乎地重叠在一起。


  他递过去,换来的是毕雯珺的蹙眉。

  “我不太喜欢火。”


  不是不喜欢烟,而是不喜欢火。真是奇怪的理由,李希侃盯着他有一刻愣神,微弱的红光还在往下燃,映出了毕雯珺那双眼睛,像是有光凿进了深冬的冰川之上。

  李希侃趁着灰白的烟雾还没扩散开,慌忙把那根刚点燃的烟怼在地上用力捻来捻去,直到确保一点火星子也没有为止。


  装那什么装的有点失败了,李希侃咂咂嘴巴。


  “李希侃,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毕雯珺把手交叠着枕放在脑后,随后转头叮嘱他,“冷的话靠近我一点。”

  “啊……谁都有怕的东西嘛,像我,我也怕蜘蛛呢,怕火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希侃随口说着,若无其事地小幅度往毕雯珺的放向蹭了蹭。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希侃停止了动作。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闯入一级方程式的天才,还是问他当年为什么在红牛一队“被”退队。

  “没有什么理由一定要问。”他低着头淡淡开口,“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我有问题要问你,李希侃,你为什么会在这个队。”

  毕雯珺顿了顿,随后又缓缓补充道,“现在是我该知道的时候吗?”

  难得有人会想听他的经历,李希侃噗嗤一声笑了。

  “我没什么有意思的故事。从几岁开始喜欢玩卡丁车,家里人觉得我有天赋,就送我去了青年方程式俱乐部。俱乐部的教练也觉得我有天赋,我是那一批同龄人中第一个进入职业车队的人。”

  “加入的第一个车队因为经济问题宣告破产,第二个车队因为管理人员内部分歧解散了,现在的车队经理不待见亚洲人,我很少有机会比赛,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是测试车手吧,这就是原因。”


  “毕雯珺,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我对赛车有天赋,可我偏偏不太走运。有时候人生就是差那么一点点运气。”

  

  良久的沉默。

  李希侃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企图把一下子涌上来的杂乱情绪赶出脑子,准备回去睡觉。


  “李希侃,来我们车队吧。”就当他要起身离开时,听见毕雯珺忽然开口。


  毕雯珺眯眼望着还在苟延残喘的那个灯泡,想着下次要记得提醒黄明昊,灯泡该换了。

  有些东西也该换了,他要换新的生活,李希侃也是如此。


  毕雯珺扭头看着他,对面人的震惊在脸上暴露无遗,微微侧过头时偏大的卫衣帽子承受不住重力向一边倒去,露出他的一小半肩膀。毕雯珺重新转过脸。


  “YH没有什么测试车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堂堂正正的赛车手。我们都清楚你真正的实力,你很强,继续呆在那里只会限制你的发展。”

  毕雯珺放下枕在头上的手,攥住了李希侃搭在膝盖上的手腕。


  “所以李希侃,来我们车队吧。”


  毕雯珺的指尖很热,攥住他手腕的地方就像烧滚了的开水一股股流进手心,又顺着胳膊延伸进血管动脉,整个人快要跟着一并着火。

  毕雯珺开口的样子实在是太认真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片滚烫星河,李希侃想。


  认真地就好像是在说着“和我在一起吧。”一样。




7.


  黄明昊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水果糖,蓝莓味的夹心糖浆从中间流出来,他废了好大劲才硬给吞下去。

  “你是说,你把李希侃搞到咱们队里了??”

  “别乱用词。”毕雯珺的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他正忙着把李希侃拉进微信群。闻言后抬头看了看黄明昊,认真地说,“我没搞李希侃。”

  “……范丞丞呢,他就这么同意了?”

  “有什么不同意的,他巴不得来个厉害的给人车队添积分呢。”他顿了顿,“对了黄明昊,你给李希侃重新弄辆车,挑最好的引擎和配件来。”

  “你出钱吗??”

  “找范丞丞要。”毕雯珺冲他嘻嘻一笑。


  黄明昊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这个世界都疯了,友谊赛没赛出友谊,居然他妈的赛出爱情来了。

  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几声,黄明昊掏出来,打开了微信。


  【激情YH在线飙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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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瑰]——Biiiii毕雯珺

  ……[玫瑰]——LXK_李希侃

  [玫瑰]——Adam0616

  [玫瑰]——MONKEY_OFFICIAL

  [玫瑰]——jjjustin0219

  [玫瑰]——THEO–朱正廷

  [玫瑰]——Dzr丁泽仁

  可以不发玫瑰了吗,好土啊真的——Lee权哲

  撤回。——Biiiii毕雯珺

  [“Lee权哲”撤回了一条消息。]

  [玫瑰]——Lee权哲


  “……我是不是可以给李希侃改备注,叫珺嫂了?”

  毕雯珺感激地望了黄明昊一眼,意思是这孩子可真懂事。“行,下回见面我让他给你准备改口费。”

  还真是势在必得。黄明昊瞪他一眼,随后关上了手机,脸上难得出现些正色。

  “不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打算让他一直待在YH吗?”


  “你太小看他了,YH是关不住他的。”毕雯珺缓缓抬头,发觉正好有阳光映进屋内。他想着李希侃在赛道上那股狠厉的样子,只觉得漂亮极了,嘴角不知怎么又开始上扬。“他不比我差,以后肯定会站上更高的位置。”

  

  黄明昊:行吧,你赶紧滚出我的快乐老家。

  “车别忘了给他弄。”毕雯珺转身下楼,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不得不说,黄明昊的效率还是极高的。他觉得自己活了十几年,除了范丞丞撞坏的车他真的修不好以外,其余没有什么办不到。赶在排位赛开始前一天,他还真就给李希侃弄好了一辆全新的赛车。

  

  毕雯珺一到车场,就看见黄明昊正掐着腰站在道上,旁边停着一辆银白的车,车翼蓝红相间,李希侃站在车身边一通狂摸。

  有钱是真的好,李希侃总算体验到了。他摸摸那个和毕雯珺车上一样舒服的方向盘,又上手拍了拍那几个最新款Pirelli轮胎,觉得让他今晚睡在这车里都成。

  “怎么样,喜不喜欢!”黄明昊昂起头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银狐。”


  李希侃瞟他一眼,心说这名肯定毕雯珺起的吧。

  不过他现在不想管别的了,就算名字再非主流他也绝对拍手叫好。


  毕雯珺眼含笑意朝他走过去,还没等迈开步子,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阵不小的轰鸣。是一辆橙色的车,不偏不倚的停在李希侃的新车前面。他有点奇怪,这边是试用赛道,用来测试改装后的车或者新车的性能,每圈公里数极短,弯道也很少,跑完几十圈也只需要几分钟。这个时间不去比赛赛道练习,跑来这里做什么。

  李希侃闻声回头一望,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是他前车队的正式车手Carl,一个欧洲人,年纪跟他差不多大。和车队经理一样,觉得亚洲人跑不了方程式,李希侃也瞧不上他,待在车队半年,几乎没怎么讲过话。


  怎么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追过来了呢。


  那人从那辆闪的扎眼的车上走下来,惹得李希侃直皱眉。他现在是YH的人,真的不想在这起什么冲突。这位冤家可谓是人如其名,他长得体态臃肿,上面圆下面尖,活像一只胡萝卜——和他那车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来挑衅的吧,黄明昊站在一边眨眨眼睛。


  “我们希侃这么快找到新东家了?”

  Carl待在中国时间长,汉语说的不赖,语调也阴阳怪气的。谁跟你“我们”,李希侃气得简直想一拳挥过去。

  “我违约金也付给你们队了吧,能不能请你离开了?”李希侃真心实意的请求道,他发誓,自己确实很真诚。这里是YH出钱的地盘,这个没脑子的最好赶紧走远点,真不怕自己被扫地出门吗。


  “李希侃,我要和你比赛。”对方还在不依不饶,意思是李希侃这个白眼狼,来到这边没几天就把原先的队伍抛之脑后了。李希侃心里骂了句脏话,一点也不想再理他,拉着黄明昊往场地外面走。

  

  “我跟你比。”

  李希侃闻声转过头,是毕雯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走过来了,一只耳朵上还挂着耳机,另一边松松散散地自然垂下,黑色的外套随意跨在身上。


  “好啊。”欧洲人没见过这位生面孔,但看样子也是李希侃的“金主”。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想要羞辱李希侃一把才算完。范丞丞跟在黄明昊身后,默默地给这位不要命的车手在心里画了几个十字。


  “就在测试赛道,20圈。”

  毕雯珺满不在乎,一眼也没看向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递给李希侃,指了指上面的观战台,“坐在那等我。”


  “毕雯珺,你别跟他浪费没用的时间......”李希侃不耐烦道,还没说完就被毕雯珺打断。

  “快去。”毕雯珺拍拍他的左肩,“听我的话。”


    毕雯珺一这样,他就没法拒绝了。


  李希侃转身一走,毕雯珺就恢复了一张冷脸,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看一只跳脚鸡。

“嘿老兄,既然你替李希侃来和我比,那我们来打赌吧。输了的话,我要李希侃退出你们YH,永远也别想比赛。”

  

  毕雯珺先是笑了。

  他随后脸色越来越暗,眼底一片阴沉。周身的气压低到可怕。他缓缓从车里拿过头盔,对着对面人开口,声音清冷,像来自幽深死寂的地底。


  “你他妈做梦呢。”



8.


  直到李希侃跟着黄明昊和范丞丞坐在观战台上时,他仍然不太懂。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毕雯珺究竟为什么要应了这场毫无意义的比试。若说对方真是什么世界级赫赫有名的车手也就罢了,只是跟这种只会挤兑人又没有什么真正实力的家伙,李希侃都替他的车而不值。

  除此之外,毕雯珺的黑火在各种意义上都不属于猛冲型,李希侃在心中失笑,跟它主人的性格倒是很像,看起来温吞却往往能在你稍不留神之际完成魔幻反超。所以,短短几分钟之内就可以跑完的赛程,毕雯珺并不占什么优势。


  毕雯珺跟那家伙低头讲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李希侃也听不清。随后只看见他轻松地挂上头盔跳进车内,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散漫,仿佛根本就没把身边的人当成对手。

  不,不只是没有当成对手,他压根儿没把Carl当成个人。


  比赛一开始对方先发制人,几乎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出赛道,在第一个弯道直接把毕雯珺甩在身后——足足有一个车位的距离。

黄明昊眯了眯眼睛双手环抱起来,觉得有点不对劲。


  李希侃见局心中一紧,卡巴着眼睛瞟了瞟身边YH车队的几个人,随后又泄气起来。

  他发现自己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了解毕雯珺,仅仅靠着从网上四处搜刮的只言片语和与他为数不多的独处,借此东拼西凑,企图把这个人解读完整。

  是不可能的。李希侃想。YH的几名队员散漫地连吃瓜群众都懒得当,丝毫不想为了这种胜负已定的赛局多浪费一秒钟眼神。而自己还在分析他是否占据优势,甚至是为了他失利的开局捏了一把汗。


  李希侃垂了垂脑袋,有点沮丧。毕雯珺是曾经进入过F1的天才车手,他为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范丞丞没急着跟其他人一样无聊地组团相约王者峡谷,他虽然不是职业车手,可是在车队混久了,自然看出了奇怪,不一会儿便悄悄溜到黄明昊身边,见小孩也看得出神,便用胳膊肘蹭了蹭黄明昊的腰。

  “唉,毕雯珺搞什么呢?”


  第十圈了,毕雯珺和身前的车拉开越来越大的距离,黄明昊放下了抱着的膀子,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他疯了,扶贫也没有这么扶的吧?再者,毕雯珺从来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留面子的人,更何况是对方上门挑衅。最重要的是,这人对李希侃可不大友好。按照常理,毕雯珺准会把他羞辱到滚回老家才对。


  十五圈了。他的黑火与冲在最前面的胡萝卜似乎保持住了一个固定的距离,停滞不动,黄明昊眼尖,盯了没几秒,忽然兀自笑了出来。


  “李希侃,你生日是什么时候?”黄明昊饶有兴趣地向后靠去,在一旁发声问道,换来的是李希侃狐疑的眼神。


  “我生日?干嘛突然问这个?”


  只数秒谈话间,毕雯珺始终落后的车忽然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紧接着是狂暴的加速猛冲,按了足足三分半钟的兵,黑火才终于被它的主人真正调动起来。黄明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不是吧。范丞丞在一边跟着会意,一边发出啧啧的笑声。


  “先回答我,快点!”黄明昊不耐烦的催促道。赛道上的毕雯珺已经成功反超,光速转过最后一个漂亮的弯道,直奔着终点线而去。


  黄明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毕雯珺这一趟前半程跑得惊人地松垮,明明有十分的力气却非要使出三分,又在后半程开始精神分裂般奋起直追。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开出非正式赛道二十圈定胜负的条件。


  他在控分。


  毕雯珺凭什么能在两年前进入红牛一队成为当时年纪最轻的亚裔赛车手,他也总算明白了。


  前半程的赛道他可以相对宽松地自由发挥速度,因为无论以什么样的速度去跑,他一定会在最后几圈靠着对时间和车速极其可怖的判断力,去控一个他想要的分数。而至于二十圈定胜负,也不过是给前者行了方便。


  这场比赛,自始至终都只有毕雯珺一个人。


  “我生日…四月十一号啊。”李希侃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解,可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同时,毕雯珺飞速地越过终点线,将车停稳。三个人齐刷刷朝着赛道旁的电子屏看去,果然,1st属于毕雯珺的Black Fire。


  李希侃再一偏头去看他的用时,只随眼一瞥,就如遭雷劈一般惊愣在原地。

  四分十一秒零零,不差一丝一毫。


  毕雯珺心情大好地跳下车,随手摘了头盔,晃了晃脑袋,额前的发丝在空中甩动几下又服服帖帖地回归原位,他满意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甚至有点想掏出手机拍个照片发朋友圈。


  可惜手机还在李希侃手里,毕雯珺绕着场地环视几圈,眼神精准地对上看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李希侃,痞里痞气地抬手抵在唇边,学着他一贯的样子冲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我受不了了,黄明昊说,范丞丞,咱俩快走吧,求求了。


  “My Fxxking God!你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Carl不明白毕雯珺究竟想做什么,可也看出了他在整场比赛中对自己彻头彻尾的忽视。怒气冲冲的对手在身后将头盔重重甩到地上,或许是这位白人车手与生俱来的骄傲秉性,让他接受不了毕雯珺散漫不负责任的态度。


  毕雯珺显然不想理会他,盯了鲜少脸红的李希侃好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随意瞟了对面臃肿的胡萝卜一眼。


“不好意思了,控个分。”他故作歉意地咧嘴一笑,下一句话险些气得对方当场暴跳。

  “给我媳妇儿表个白。”



9.



  【激情YH在线飙车(8)】


  珺哥,我好饿[呲牙]——jjjustin0219

  珺哥,我也有点饿了。——Dzr丁泽仁

  珺哥,我们仨都好饿[呲牙]——Lee权哲

  别想让他带饭了,我看见他跟李希侃溜出外面去了[凋谢]——MONKEY_OFFICIAL

  赛前私自外出还有没有王法了??——Adam0616

  都闭上嘴,我定了外卖,十分钟之后谁滚下楼去拿?——THEO-朱正廷


  李希侃坐在面馆里嗦着牛肉面,时不时抬头瞟对面的毕雯珺一眼,他也安安静静的吃,两个人一时无话。这是他这么些天头一次外出,虽然YH修的食堂里头好吃的也不少,但吃多了偶尔还挺想念外面的小吃。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李希侃拿起来翻了翻群聊记录,心虚地顺着玻璃瓶吸出一口可乐。


  “咱俩这么跑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你看看他们几个像是会饿着自己的样子吗。”毕雯珺头也没抬,搅动了几下面碗,捞出为数不多的肉片塞进李希侃碗里。


  李希侃拿纸随便蹭了蹭手,噼里啪啦地按动手机屏幕。


  对不起对不起,我俩尽快回去给大家带好吃的!——LXK_李希侃

  不急[玫瑰]——MONKEYE_OFFICIAL

  不急[玫瑰]——jjjustin0219

  不急[玫瑰]——Adam0616

  不急[玫瑰]——THEO-朱正廷

  不急[玫瑰]——Dzr丁泽仁

  谢谢希侃哥!我好想吃铁板鱿鱼和烤鸡翅[流泪]——Lee权哲

  撤回。——Biiiii毕雯珺

  [“Lee权哲”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急[玫瑰]——Lee权哲


  从面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隔壁就是小吃街。毕雯珺还不想这么快回去,他们俩公寓离得远,回去了又要和李希侃分开。干脆借着买东西的由头拉着他往小吃街走。

  “明天还比赛呢,咱俩早点回去吧。”李希侃见他不由分说地又带自己闲逛,还想出声劝阻几句,下一秒就被堵哑口无言。


  “你要是现在回去,我就再控个411出来,顺便叫所有的车队都出来半夜围观。”

  李希侃闻言又想起了白天他控分那个画面,觉得毕雯珺这个人真是太会了。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Carl摔了头盔气得半死,范丞丞和黄明昊愤怒跑路,其他的YH队员纷纷起立鼓掌。虽然帅是帅得要死,但如果他再这么来一次,隔天别人肯定都像看猴一样看自己。

 

  长时间待在车场实在是太憋闷了。偶尔出来放一下风还是蛮舒服的。毕雯珺思考了一下,他自己也关在队里太久了。索性以后有了李希侃,能够天天跑出来带他玩,实在是快乐。

  夜间天气凉快,街道两旁各类小吃的热气冲淡了风中扑面而来的凉意,香味不停往鼻子里钻。李希侃餍足地吸了两口,睁开眼发现毕雯珺嘴角挂着笑,问他还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希侃想了想连连摇头拒绝了,生怕毕雯珺一个激动再买下411串烤串,拿竹签在地上摆个心形然后当街单膝跪地,准上明天一早的社会新闻。


  一条夜市走到了最末尾。李希侃停下来随便找了个小摊给李权哲他们烤鱿鱼和鸡翅。东西在碳火上不停翻动,眼前跟着升起一片片灰白的烟雾。


  “……李希侃,我有事情和你说。”

  李希侃侧过头,透过一片烟尘看见了毕雯珺的侧脸,严肃又认真。


  “你应该知道,我从退出一级方程式之后,待在YH两年再也没有比过赛。倒不是害怕,也不是受了多么大的打击,是我发现自己没有了动力。”

  “你知道吗,你是我退出一级方程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我比赛的人,李希侃。”毕雯珺望向他的眼底,尽是专注和深情。“你出现以后,我觉得以前那些事情都不重要了,因为只要有你在,我就想要跟你一起比赛。”


  “你现在就是我的引擎。”


  噗,是不是还是1000马力混动涡轮增压的那种啊。李希侃差点没忍住笑,都是大男人还乐意搞这么多浪漫,你直接楼我过来亲一口不就得了。不过想想人好歹在表白呢,得给个面子。


  “所以李希侃,我决定好了,明天的排位赛和之后的正赛我都会参加,和你一起,也就是说在个人赛上……我们要成为对手了。”

  毕雯珺有点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害怕李希侃会因此不满意。简直把李希侃弄的哭笑不得。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在车库对毕雯珺说,有时候啊,人生就是差那么一点点运气。

  来到这里以后,毕雯珺是他的幸运,让他有了更好的环境和更多机会去跑赛。那么现在,他也要成为毕雯珺的幸运才对。


  他主动向前迈出了一小步,贴着毕雯珺面前站定,双手环绕过他背后把自己塞进了毕雯珺怀里。

  在夜间微凉的风中也暖烘烘的,暖手宝这下整个变成小太阳取暖器了。李希侃舒服地一抬头,看见了刚才还没有的几颗星星,像是毕雯珺刚刚眼睛里的星星。


  他窝在他怀里带着笑意开口,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钻进毕雯珺的胸膛。

  “永远奉陪,我最亲爱的对手。”




  10.


  毕雯珺第二天来到赛道时,已经有许多车手在此准备了。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希侃,赛服懒懒地搭在肩上,正在检查轮胎。像是察觉到了他灼人的视线,抬起头来盯了毕雯珺几秒,难得脸红的转过了脸。


  也不总是那么大胆和厉害的嘛。毕雯珺噙着笑走过去,一只手环上他的背脊。

  “都准备好了?”

  “当然,不会让着你的。”李希侃昂了昂头对他说。只要有毕雯珺这个人一起,他就难以自制地兴奋,甚至发挥出完美的状态。毕雯珺也感受得到,他觉得李希侃这一次会比上一次的友谊赛成绩更为出色。

  “我也一样,不会再输给你0.1秒了。”毕雯珺笑。


  排位赛举行的目的是为了在正赛前一天决定出正赛的发车顺序,排名最高的车手将在正赛上以最先的位置发车。可以说,这是一个赢得先机的良好机会。比赛分成三个阶段淘汰制,为时一小时。李希侃带好头盔跨上车,感觉又恢复了和毕雯珺比赛那一次的兴奋劲儿。

  他握紧车把手,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个的比赛中只有彼此。

  前两个阶段淘汰掉大部分车手,李希侃进站换胎。从Pit里开出来果然看见毕雯珺。排位赛中选手可以出场时间和圈数,取单圈最快分数作为最终成绩。第三阶段的车手绝大多数已经跑完,场上已经只剩下他和毕雯珺。

  距离六十分钟的时间限制只剩下一分四十秒。


  “最后来一圈吗,一起?”毕雯珺看向他,偏头朝着赛道的方向。

  这算是一个赌注。赌他们能在一分四十秒内跑完,堵这一圈是彼此的最高分。


  “当然。”李希侃笑。


  最后飞速越过终点线时,李希侃只觉得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一样。窝在胸口砰砰跳个不停,他一边解下头盔一边迫不及待地望向电子屏,排在榜首的最高名词赫然出现两个人的名字。


  1ST:YH-Bi Wenjun/YH-Li Xikan

  他与毕雯珺的单圈用时最短成绩就是刚刚这一圈,竟一模一样,都是同样的1:33.84,分毫不差。

  简直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恐怖事件。


  毕雯珺喘着气摘下头盔,望向离自己不远的李希侃,他也一样刚刚摘掉头盔,脸色还没退下一抹潮红。

  看,我们都是第一名。李希侃傻笑着去看他,彼此对望着两个小小的宇宙。


  喜欢固然棋逢对手。

  可谁说爱一定甘拜下风。



  11.


  排位赛结束,毕雯珺和李希侃同时拿到了杆位。这就决定了明天的正赛上他和李希侃会排在最先的位置一起发车。李希侃还有点喘,抚了一下仍然在砰砰作响的胸口,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找毕雯珺做些什么。

  许多队伍的其他年轻车手带着羡艳来道喜,毕雯珺都一一点头应了,最后过来的是李希侃,靠在黑火的车身边冲他吹了个长长的口哨。

  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赢了友谊赛那次是这样,赢了自己的那次也是这样。每一次都昂头带着点骄傲,像个小野狐狸在他心尖上不停磨蹭爪子。

  

  毕雯珺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借机揉了一把李希侃的小脸。带了点暧昧的口吻开口。“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吹口哨了。”——因为下一次会在那之前把你的嘴堵住。


  他淡淡笑道,扯着李希侃的手准备离开赛道,没想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用力拉了回去,毕雯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李希侃已经伸手勾上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踮了起来,一口咬上毕雯珺的嘴巴。他像头小兽似的姿态凶狠,却又吻的不轻不重,唇齿间摩挲了几个来回,才好像依依不舍一样放开。


  毕雯珺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他身形紧绷,像筝上拧到最紧的弦,再一拨就要断掉了。


  然后他听到李希侃吻完,侧过头伏在他的耳边咯咯笑了几声,声音懒洋洋的。


  “不必等下次了。”

  “就这一次吧。”




tbc.



【毕侃】秒速(1-5)

方程式赛车手AU

(从半年前开始想了,我居然现在才产出来……)

会很长,会放的快点。这一更没什么意思,后面会好看一点点的,老爷们相信我TT(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自己。是圆我个人一个强强互撩梦罢了)

(一切数据和内容都是编的都是bug千万别骂我)(专业知识不重要 谈lia爱才重要)

—————————————————————

 

 

1.

 

  毕雯珺用力拧紧最后一颗螺丝钉,手一甩将扳手丢给身后的黄明昊。地下车库里头阴冷,头上暗黄的大头灯泡拴在挂绳上贴着痕迹斑驳的墙面摇摇欲坠,几近被烧断的钨丝仍旧在勉强支撑着,没过几秒又疲惫地忽明忽暗起来。

  黄明昊抖着肩膀喊冷,只想快点修好眼前这两辆被范丞丞辣手摧残过的赛车,周游几许也实在找不出从哪下手合适,忽然外面一阵喧闹声混合着女声的欢呼和尖叫透过卷帘门传进来,回荡在幽暗的密闭空间里显得分外诡异。

  “外面干什么呢。”毕雯珺随口问了句。

  “比赛过几天就开始了,这两天不知道多少车队往这儿扎。现在这个时间,可能在跑所谓的友谊赛吧。”黄明昊愤愤道,觉得范丞丞的钱大抵还是不够多,否则一定通通把他们往出砸。

  黄明昊说的一点没错。YH这只车队,确确实实是范丞丞用一块一块金银锭子砸出来的。

 

  范丞丞本人不是职业车手,撑死算是个赛车爱好者,让他开车,十辆里有九辆都能给撞散架。饶是如此也架不住人家有钱,撞坏了就修,修不上拿钱再造,没什么大不了。玩久了以后干脆自己建立车队,黄明昊给他研究设计,从青年方程式俱乐部里坑蒙拐骗来好几个中国男孩,加上退赛之后跑来混吃混喝的毕雯珺,可以算得上是这么些年国际上最奇葩的一只队。

  国内最好的赛道也就这么一条,范丞丞带着YH直接包了,不仅修别墅,还修自己的食堂。外界起初觉得这队伍太野鸡,不仅野鸡还胆子大,赛道能随随便便说包就包吗?但比比腰包也就弱了气势,算是敢怒不敢言。

  

  二级方程式的锦标赛马上要在这里开始。毕雯珺不太喜欢人多,窝在自己屋里睡了好几天大觉,好不容易才肯出来保养爱车。他见黄明昊还在围着撞坏的废铜烂铁转圈,便自己走出库里了。

  经过赛道时发现果然在比赛。说是友谊赛其实没有人会凭这个交朋友,这是竞技运动,谁没事闲的跟你谈友谊呢,不过都是想探探底罢了。比赛大概是分成了几组,毕雯珺站在观战台上无意瞟了一眼,赛道上一道银白正巧迅速越过终点线,他皱了皱眉头,盯着车主摘下头盔,松垮的赛服随意一拉,手指放在唇边,像是吹了个口哨。

  他是第一名。

 

  李希侃撩了一把头发,白天实在是太闷了。停稳车后几个欧洲车手过来向他道喜,眼神夹杂了惊羡,或者还有什么其他情绪。李希侃有点尴尬,不知道作何回应,敷衍地笑了笑说谢谢。

  他的水杯还扔在观战台上忘了拿,李希侃赶紧借故离开,一路小跑着去露天座椅上找,人实在是太多了,被乱丢的垃圾和矿泉水瓶也到处都是,他凭着记忆勉强找到自己那个已经满身划痕的保温杯,打开盖子猛灌了几口。

  “慢点喝,不够我这还有。”

  李希侃闻着这道悠悠的声音一抬头,差点没一口水呛死在这。

  老冤家啊。

 

  “哥你赶紧给范丞丞打电话,跟他说我修不……”黄明昊从身后刚追过来,就见俩人在这互相用眼神交流,他看着毕雯珺身前那个人,忽然觉得眼熟。

  “哎!你是不是那个前几天找我登记住公寓的那个……李希侃!对!”

  黄明昊一想起点什么就兴奋地张牙舞爪,直接把李希侃当成了熟人,“我给你介绍下,他叫毕雯珺,是我们YH的……食品监管员。”

  其实就一负责天天晚上带饭的。黄明昊心说。

  毕雯珺很想告诉他,其实不用介绍了。他在心里乐了,期待着李希侃会作何反应。

  

  李希侃不知道这两人内心的弯弯绕绕,他在听到黄明昊的话后,几乎是一瞬间,就有汗湿了手心。

 

  他居然就是毕雯珺,那个打从他没来A城时就曾听别人提起过的天才车手。

   ——也是前几天在这条赛道上,打败自己数次的那个人。


 

2.

 

  跟着车队来A城,是前几天的的事情。F2的比赛马上就要在这条国内唯一被认可的赛道举办,这一片被YH长期拿钱包下,还修了不少堪比星级酒店的公寓提供给自己的队员或者因为比赛前来的其他车队入住,李希侃是知道的。他们车队没有那么多金,光是拿出租住的费用就已经够让人肉痛了。他在到来的第一天见过YH的manager,年纪不大,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很有商业头脑的样子,倒是躲在他身后的更小一个小孩,数钱数得眉开眼笑。

  这些统统没有引起李希侃多大关注。

  他对这支队唯一的兴趣,只有那个听旁人提起过数次的,未满二十岁就作为红牛一队车手冲进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的,唯一的亚洲人。

  那意味着最高的黄金殿堂,是每个车手的终极目标。相较来说二级方程式就差出许多了,各项成本和规格都低出不少。几年前他从青年俱乐部被一举选中辗转了几个车队到现在,为的也就是有那样一天。

  毕雯珺…这三个字他快念叨的烂熟于心了。

 

  晚上几个车队的男孩们相约出去泡吧喝酒,李希侃实在懒得参与,借着夜晚的凉风下楼透气。白天的时候赛道上挤满了人,他讨厌往人堆里扎,意外地发现晚上的景色倒是不错,凉快又自由,李希侃干脆开了车,绕着塞道径自溜了几圈。

  道边的路灯昏昏黄黄,李希侃开得不算快,实际上他也没心情开起来。最后随意找了个地方停下,将头盔上的护目镜拨到上面,整个人陷进身后的座椅,手拄着下巴思考好久,才终于掏出手机搜索起毕雯珺的名字来。

 

  来到这边一整天,别说毕雯珺本人,他连YH的人都没怎么见过,这一整只车队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希侃好奇心一上来就止不住,靠着不同版本的传言对他们也算了解一二。YH不是国际上正式的赛车队伍,唯一的技术研发人员是个同时身兼数职年仅十几岁的小孩,车队的manager是个不太会车的富二代,别的队伍算是测试车手才撑死四个,YH才不管,人家有五六个。

  光听这个配置其实硬核得很,敢情这是一窝棚有钱的天才。只是靠着金子砸出来的一个队,又全都是中国人,国际上没人指望着他们能有什么实力。

  可毕雯珺偏偏进去了。两年前忽然离开F1后又被红牛队宣布退出,回国躲在YH这么个小地方隐天蔽日,再也没有复出比赛。

  他听到的消息也仅仅只有这么多。

  是真是假还说不定。他想。这个名字李希侃只是听过,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三个字,他便破罐子破摔地借着路灯在搜索框里挨个字去试,毕文x不对,毕玟x也不对,毕闻x还是不对,毕蚊x更没有。

  李希侃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做法傻透了。

 

  终于在搜到毕雯二字之后,搜索框很给面子地自动跳出了联想词,跟着一个珺字。

  他一愣,这个字鲜少见,但直觉告诉他应该就是它没错了。李希侃手指不断下滑,检索地全神贯注,一副要把人老底掘出来的架势,丝毫没注意到车边不知什么时候闪出一个人影。

 

  毕雯珺觉得挺好笑的。他一觉睡到傍晚出来帮队员带饭上去,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趁着晚间没人,迫不及待地想跑几圈发泄发泄,结果头盔还没来得及戴上,就瞟到赛道上似乎有个光点。毕雯珺皱皱眉头走过去想委婉地请人离开,礼貌性地叫了几句也没有得到回答,好像压根儿没听见一样。

  毕雯珺只得走得更近了,他弯下腰把头伸进对方车里,想让自己能够被注意到。结果眼神随意瞥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发现这人居然在网页里……搜自己的名字。

 

  不仅搜,还搜的极其详细和认真。大抵是光搜毕雯珺的名字发现检索结果里狗屁没有,就换了关键词。“毕雯珺 赛车”,“毕雯珺 F1”,“毕雯珺 退赛”,“毕雯珺 红牛队”,“毕雯珺 照片”,被他敲敲打打输入了个遍。毕雯珺咂咂嘴,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可以跟这么多词汇出现在一起。

  他抱着手站在离车不到一米的距离,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盯着这人搜。

  车的主人看起来年龄也并不大。露出的一节手臂被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纤细白净。头盔套在他的头上都显得过分大了,不知道晃动起来会不会磕得很痛,他想。半个没被遮住的侧脸暴露在空气中,看得见因为几番搜索未果而略微蹙起的眉和偶尔上下扇动的睫毛,鼻梁挺翘,精致得像个一碰就碎的娃娃。

  毕雯珺忽然不想请他离开了。

 

  李希侃是真的有些灰心了。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词汇跟毕雯珺三个字放在一起搜了个遍,却愣是没有什么消息,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他仅仅找到了一个外文网站,简短的报导,一张极为模糊的照片,辨认不清五官的年轻车手手捧鲜花和奖杯,李希侃认得,这是三年前的西班牙,一级方程式锦标赛的赛场。他愣了愣,犹豫着伸手长按,保存下了照片——这张可能是关于赛车手毕雯珺的,仅存的证据。

  车身旁边的毕雯珺看着他一串专注地不行的动作,忽然没忍住,伸手在他的头盔上轻轻敲了几下。

  李希侃长吁一口气,把自己从驾驶座上掰直起身子,刚要送车回库,就感觉头上一阵震动,四周都是浓重的夜色,他摸着脑袋愣愣地转头,什么都看不清。

  这什么,鬼敲头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顶着头盔的头硬是被一双手钳住,带着些力道迫使他转过头去,下颌微微抬起。

  然后撞上另一个人的眼神。

  李希侃眯了眯眼睛,大致能寻到这人的轮廓。他的胳膊下还夹着头盔,看样子也是来溜圈的。松开了伏在自己耳侧的手,那双手好像很烫,让李希侃隔着厚重的头盔觉得耳边有火在烧。

  他随即站了起来,被人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让李希侃有点不爽。

  然后李希侃看见他的手向上抬起,四指微微蜷起,大拇指向外伸出,随意向着身侧的赛道指了指。下一秒钟略微低沉的嗓音传来,像是不忍打破夜晚的宁静和睡着的路灯。

  “跟我跑几圈吗。”那人透过风说。

 

 

3.

 

  十圈。李希侃输的不止一点点惨。

  

  夜间赛道上不开计时用的电子屏,黄明昊不像范丞丞一样大手大脚,他死扣,电费多贵啊,赛道边的路灯他都不愿意多开几盏,尤其还是有外队的队员在这。意思是你们晚上过来溜圈的就自己把眼睛放尖点吧,谁把谁不小心撞死了,我们YH也不会负责的。

  既然这样干脆也就不计了,两个人都没当成是场很正经的比试,只当做是一个无聊夜晚的消遣。但尽管如此,李希侃还是很认真的在跑,他发誓,比刚刚掘地三尺挖毕雯珺消息时还要认真。

  于是就输的很彻底。

  起跑的几圈内始终见不到那个人的车身,却没想自五圈开始以后令人恼火的一团黑色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野之内,短短几秒钟时间,居然落下他半个车位的距离。

  ……魔幻超车。

  赛道上的高速飞驰和连接二连三的弯道令他无暇分心去管对手,本以为这场不算较量的较量会持续二十圈以上,却见那人在第十圈跑完以后刹住车,李希侃险些没反应过来,冲出一段距离才眼疾手快地停下。

 

  李希侃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过线时间,居然被超过足有一秒钟。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他觉得他甚至与奔腾的气流都融为一体,掌管速度的神明也就站在这个人身边。

  一秒钟的时间可以做什么事情。用来咽下一口水都是不够的,但对于任何速度至上的竞技比赛,一秒钟几乎等于一个天文数字,尤其是对于方程式赛车,它可能是有些人数年都难以逾越的鸿沟。

  李希侃有点不服气,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破地方真他妈是卧虎藏龙。

  泄气也只是几秒钟的事,他对于很多事情都一向乐观。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绝不会因为一晚上根本算不得比赛的约跑而妄自菲薄。今天是诸事不顺,李希侃舔舔嘴巴,查人没有查到,可能开车也没手感,他赶紧安慰自己一把。

 

  李希侃伸手摘了头盔,额前闷地微微出汗,借着风随意拨弄几下总算把黏腻的感觉去除掉。赢了他的对手不知何时又站在面前,难得一遇的点亮的路灯正好从他背后打过来,李希侃仍旧什么都没看清。

  “你挺快的。”

  李希侃刚想开口客客气气打声招呼,就听见对手没头没尾的这一句话,他眨眨眼睛反应了好几秒钟,刚刚平息的怒火一瞬间又被点燃了。

  什么人会用“你很快”来跟人打招呼啊,你才快呢,靠。李希侃觉得这人不是在夸他,根本就是在羞辱他。

  李希侃使劲儿咬了咬牙根,面上若无其事地回应了一句,“谢谢,你比我快。”

 

  毕雯珺听出来他的话里有话,靠着身后的灯柱笑出了声。盯着他因为愤懑而发红的脸,忽然有一瞬间想抬手去碰一碰,如果没有头盔的阻拦,触摸到他的皮肤会是什么感觉。

 

  李希侃很强,毕雯珺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他显然没跑过这条赛道,却几乎没有任何手忙脚乱或者生疏的迹象,对于车与路的把控能力实际完全不输给自己。毕雯珺的优势,其实是在于他太熟悉这道了,给他关了灯让他闭着眼睛也能跑完。

  他想起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在黄明昊的租住公寓登记簿中。这样一个能力极强天赋极高的,甚至可能有望像自己一样冲进F1的人,来自德国的一只不算有名的青年车队。

 

  毕雯珺也想起了登记簿中对于他的备注。

  李希侃,是测试车手。


 

4.

 

 我真的没有敏感词,我哭了,这两段走石墨吧(补了)

 

 

 

tbc.

【毕侃】【卫楚x侯建英】追太极

一个被我写崩了的楚英,很沙雕很沙雕,毕竟我承诺了要搞卫楚侯建英,灵感是甜度满分给的,那个沙雕聊天记录是我和她没错,番外车找她要就对了 @甜度满分 

(我会说我起的cp名叫尾猴吗)(有bug的话别骂我就行)

————————————————————————



1.


  作为腾远校队一名强劲的主力军,侯健白努力上进,不骄不躁,沉稳少言,只想心无旁骛打好乒乓球。背负着家庭的重担和照顾弟弟的责任,每天忙碌在学习,练球与兼职中,尽管生活有些压力,可每当他看到自己活泼开朗,乖巧懂事的好弟弟,侯健白觉得再怎么辛苦也是值得的。


  ……才怪!


  此时此刻,他的宝贝弟弟侯建英红着个眼角一手抄一只乒乓球拍,气势汹汹地冲进食堂,目光在整个厅内搜索几番,最后精准无误地飞奔过去,啪地用力一拍桌子,而坐在他对面的卫楚则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将掉在桌子上的排骨用纸包好扔进身后的垃圾桶。


  侯建英另一只手举起球拍,胶面离卫楚那张俊脸不过几厘米,仿佛下一秒那球拍的反胶就会严丝合缝地拍在他脸上。

  “你!把我哥哥还给我!”


  闻声赶来的侯健白最终还是迟了,他扶着双腿在食堂环视几圈,好事的围观群众已经纷纷举起手机甚至是DV。侯健白敢打赌,明天一早校内所有的新闻八卦,校刊杂志甚至校园公众号,一定都贴满了他们三个的照片,标题配上“惊!腾远球社与尚香文院的跨系恋情”“99%的学生看完都哭了,乒乓球小精灵与文院公子的关系竟这般!”,足够吸引一大波眼球。

  

  侯健白真的后悔了,而且是悔死了,他不应该将卫楚介绍给自己的宝贝弟弟认识,不,他当时压根儿就不该投出那该死的一票。



  一切的一切起源于两个月之前。

  CMFU学院与腾远学院本来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所学校,唯一还算挂钩的就是学校之间距离只不到百米。近些年来腾远的各个校队外出打了大大小小的不少比赛,成绩没怎么上去,用于训练经费倒是花了不少。无独有偶,CMFU的几个系别也逐渐没落,唯一还算撑得起来的尚香文院也被外界指认为花拳绣腿。两个学校的校长一见面,就差没当着众人的面搂着彼此老泪纵横,学院合并的事,就这么定了。


  只不过直接拍板的做法看起来有些忒不民主了,两所学校分别发起了内部投票,每个系别一票。侯建白本不愿意与外人合并,可一想起目前连买筐三星红双喜都要掂量掂量的现状,球队还是犹豫着投了支持票。结果出来一看,腾远学校内部支持合并的只以一票的微弱优势领先。


  合并之后的状况果然改观不少,校园面积扩大,活动空间更足,文化内容更加丰富,大大小小的交流会友谊赛层出不穷。偶尔校内论坛还会拉帮结伙比一比新校的校花究竟是你们文院淑女风飘飘还是我们腾远女神童嘉月。自然,批下来的球队训练经费就更多了。侯建白觉得很是满足,更满足的是……他找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知己。


  那天新校的球馆刚刚装修好,室内甲醛味道浓得不像话,队员们一个两个都被熏跑了。侯建白不想放弃训练,便拿了球拍在校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对着墙练习。打球打的正欢,没想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侯建白心生疑虑,但也没停下,直到他重复完枯燥的动作几百次打算停下休息休息,回头一看,身后的人墨色长衫,模样俊美,颇有一副羽化登仙的架势,居然就这么盯他打球盯了半个多钟头。

  他差点以为是对校派来的卧底。


  然后这个模样俊美的人走上前去,随意在他右手腕处指了几个地方,又活动了几下他的腕骨。

  “你的发力点有些偏了,这样再试试。”


  侯建白半信半疑地换了个角度,手腕一扭,球拍下似有一团火球顷刻而出,一声巨响之后他定睛一看,前面的砖墙竟然硬生生被自己砸出一个不算浅的小坑。

  侯建白不玩游戏,可当时他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句低沉肃杀的“Legendary”。


  侯建白带着一脸的崇拜和敬意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神秘人,结果发现越看越眼熟,他猛地一拍大腿,精准地对号入了座。

  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合并院校第一天就贴在公告栏里的太极精英,还是CMFU的学生会主席,卫楚嘛!


  卫楚此人,深不可测。他这下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打得出惊人的力量了。早在腾远与CMFU还未合并时,他就对卫楚略有耳闻。这人是个极强的太极高手,但在一次意外事故之后丧失了能力便只能隐居文院。可即便如此,也并不耽误卫楚会成为一名很好的指导者,光凭今天这点来看……

  卫楚这个爸爸他侯建白叫定了。


  如果卫楚能在他练球的过程中多加帮助,别说校级比赛,咱先定个全国冠军的目标再说。

  “你是爸……不是,你是卫楚吧,为什么要帮我?”


  高手若肯随便施以援手,那必定带有很强的目的性。侯建白把自己从头到尾分析了个透彻,觉得卫楚实在没什么能从他这里得到的。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奖学金和打工费都用来给父亲治病和供自己念书了,唯一宝贝的弟弟浑身没二两肉,即便卖了也不值多少钱。


  等会,别…别真是想拐了他弟吧?侯建白想到这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露出了一个带点警惕性的目光。

  卫楚站在对面没说话,修长的身影靠在树边随意一倚,像是略微思考了一番,继而挂着笑开口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侯建白这个人,因为性格不苟言笑,所以很难得有什么让他开心起来的事。如果一旦有了,那么他一定恨不得昭告天下,给所有人分享他的快乐。

  所以三个小时后,整个腾远球社大大小小的成员上至社长齐景浩,下至社团厕所的保洁阿姨都知道了,侯建白此番外出练球喜提太极高手一名,人叫卫楚,长得帅性格好,三两下就把自己教地打破了砖墙。


  侯建白很开心,很幸福,他本以为灿烂的未来在向自己招手,可却偏偏忘记了,自己的宝贝弟弟…


  是个兄控。

  

2.


  “知道吗,腾远球队的侯建英追着CMFU的卫楚进食堂了!”

  “是吗!”

  “听说了吗,腾远球队的侯建英追着CMFU的卫楚在食堂大打出手!!”

  “真的吗!”

  “校园论坛看了吗,腾远校队的侯建英在食堂现场追求CMFU的卫楚,情敌们都打起来了!!”

  “这样啊!!


  侯建英一个反手下去,圆滚滚的乒乓球猛地砸到球台上,再迅速弹起,砰地一声打到了训练室的天花板,随后凄凄惨惨地瘪掉在地上,他转手一看,球拍的胶面因为用力过猛磕在了桌角,已经陷进去一个突兀的大坑。


  童嘉月在沙发上递给侯建白饭盒的手被吓得一抖,跟旁边他哥进行起眼神交流。

  童嘉月:你弟咋了?

  侯建白: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弟,两边胶面是哥早上刚贴的。弟,挺贵的呢。


  侯建英阴着一张小脸,怒火中烧,啪地把球拍扔在桌子上。他不过是追去食堂让卫楚把哥哥还给他,怎么就变成什么当场求爱大打出手了??

  不只是生气,他还委屈的不得了呢!


  因为家庭的原因,侯建英从小就跟哥哥相依为命,他懂事又乖巧,侯建白对这个弟弟自然也是十分疼爱有加,希望自己可以将他缺失的亲情加倍的倾注给他。在一定程度上,侯建白对弟弟可以说是寸步不离,侯建英也更依赖哥哥些。他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吃到哥哥准备的早饭,下课后跟哥哥一起去球馆训练,晚上放学后哥哥再骑着自行车,笑意盈盈地拉自己一起回家。

  多么美好和谐的生活!


  可自从卫楚出现以后,一切都与以前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哥哥早上起来仍然会给自己准备好吃的早餐,有他爱吃的小蛋糕,燕麦牛奶,夹了培根,煎蛋和沙拉酱的三明治……只是为什么哥哥要一脸痴笑地给卫楚也准备一份??

  哥哥下课后仍然会和自己一起去球馆训练,会挂着微笑听自己讲着今天上课又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情……只是为什么把自己送到地方之后哥哥就跑去了卫楚的独栋小别墅??

  哥哥放学后仍然会载着自己骑自行车回家,会迎着扑面而来的春风轻轻抱住坐在前面的哥哥……只是为什么卫楚这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有时候也要哥哥载着去别墅啊??给我从哥哥车上下来啊混蛋!

  

  自从哥哥认识了卫楚以后,平常与自己相处的一大半时间居然全分给了卫楚,平时讲话更是三句话不离他,就像找到了人生中的灵魂伴侣,卫楚这里好,卫楚那里好,他这个弟弟的地位简直跌至谷底。


  侯建英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把卫楚从头到脚唾骂了个遍,长吁了一口气正要再拾一筐球来打,就听见前面的开门声,其他几名球队的队员吃了饭相继回来训练,直到人群的最末尾闪出一个青黑的身影,下一秒就移动到了球馆内。


  “建白,去我那儿吗?”卫楚把手背过身后去,满脸笑意地望着侯建白,实际上眼神全盯在了他的身边——拿着球拍一脸大惊失色的侯建英。

  “诶,卫兄你这么快就来了,要不要一起再吃点?”侯建白急急忙忙放下手中的饭盒,一句话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宝贝弟弟还在球馆内,若是让卫楚坐下来吃饭,保不齐侯建英还会拿出多少个球拍来砸毁卫楚那张俊脸。


  “不了。”卫楚笑意更浓,这下更是直接把目光转移去了侯建英身上,毫不避讳地盯进炸了毛的小孩的眼底。慢条斯理地接着开口道,“刚刚在食堂吃饱了。”


  这不叫挑衅,什么才叫挑衅?


  “你!你个混蛋!”侯建英憋得小脸通红,回手一个乒乓球就朝卫楚扔了过去,却被后者轻松躲过,这下可把他气得够呛,双脚一跺,果真从桌上捡起了刚刚那把可怜的球拍,作势便要砸,侯建白见势不对,连忙冲上去拦下。

“小英!不准这么没礼貌!”


  侯建白这边控制住了宝贝弟弟,连忙去瞧卫楚的脸色,生怕高手一个生气就拒绝再教他了,结果仔细一看,发觉卫楚不旦没有生气,反而笑地更开心了,颇有种目的达到之后的快感。

  不对啊,侯建白心想,这卫楚怎么好像不是冲自己来的??


  “卫兄见谅啊,我们赶紧走吧。”侯建白松开弟弟,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小英乖,你放学后哥哥就来接你好不好?”

  “哥……”侯建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差快哭出来了。


  侯建英虽然心疼弟弟,知道弟弟放不下他,可是几天后腾远球社还要跟别的学校打比赛,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必须得抓紧练习,大不了回家之后哄哄侯建英,跟他好好解释一下。这样想着他便推着卫楚出了门,他随意瞟了一眼,只见卫楚不慌不迭,走出门外还一步三回头地往球社里看。留下门内面面相觑的众人,和颓废坐在沙发上的小英弟弟。一层楼里,各人各怀各的心思。


  球社众人:新的一天,新的瓜吃。

  侯建白:新的一天,新的卫楚不大对劲。

  侯建英:新的一天,新的哥哥又被拐跑了。

  卫楚:侯建英真是太可爱了。



3.


  侯建英驻足在自行车棚外良久,委屈巴巴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放学已经过去12分钟46秒,哥哥仍然没有来接他。

  肯定又是卫楚,每天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把哥哥留在他那儿,奸诈狡猾!手段毒辣!


  他围着车棚打转儿,心情久久平复不下来,分分钟在脑海里脑补出了卫楚的恶霸形象,而哥哥就像被恶霸绑架的小天使,等待着他侯建英前去相救。

  哥哥肯定有危险,侯建英脑补到这儿觉得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无比宝贵,他得赶紧把哥哥救出来!


  CMFU的独栋别墅地理位置有点偏远,侯建英没去过,自然找不到路。一路上连跑带颠地问了不少学生,虽然得到了不少八卦的眼神,不过好歹也顺利找到了他的住处。

——即使他被眼前的建筑物有点吓到了。


  CMFU的小别墅临海,又傍着山,他是知道的,但没亲眼见过环境,就真的不知道有多优美。这样一座通体散发着古色古香又气质华贵的建筑物,卫楚那样一个恶霸,居然住在里头!

  侯建英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可能被卫楚藏在这座楼里的某个地方,他就更生气了,刚准备找个好下手的地方翻墙而过,就猝不及防地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侯建英学弟,是你吗?”


  侯建英回头向后看去,是一个身着粉色长裙的女孩,他认识,是尚香文院的学姐风飘飘。

  不会和卫楚是一伙儿的吧!侯建英有点警惕,却没想风飘飘直接笑着拉过他的手,“找卫楚是吧,我带你去。”


  就,就这么顺利?

  侯建英觉得这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他没有翻山越岭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居然就这么顺利地摸进了卫楚的老窝。

  学姐热络地领着他走进屋,还给他拿来拖鞋,整个屋内的设施都古朴不失华丽,镂空雕花的窗棱,做工精美的屏风,侯建英驻足痴望了好一会儿,才真正想起此行的目的。

  不对,他是来救哥哥的啊!


  风飘飘扯着他的手把人带上二楼,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电脑前的卫楚,侯建英的火一把又被烧起来了,小手一伸,指着卫楚的鼻子就开始大喊。

  “你你你…你把我哥藏哪里去了!”


  卫楚听到声音,一个手滑,屏幕里的旗子落错了位置。

  他一转头见到侯建英,脸上的神色简直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还没等自己去逗他,小家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风飘飘心想,卫师兄,人我是给你送到了,够义气了,至于还在后山练球的侯建白,就让他心无旁骛好好练吧。


  侯建英见卫楚不做声,只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他,便拉住身边的风飘飘。

  “飘飘学姐!你可别被卫楚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给骗了!他就是一个混蛋!我…我呸!”

  是,风飘飘差点没点头承认,我可不是被骗了吗,被卫楚这丫的骗来当他的僚机了。


  卫楚爱极了小家伙每回炸毛生气的样子,白净的小脸因为吃瘪而燃烧的通红,委屈的眼角都蒙上一圈水雾,他一生气,就惹得自己更想欺负他。卫楚盯着他,故意敛了笑容,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开口问他。

  “侯建英,你知道我喜欢你哥哥什么吗?”


  侯建英闻言一愣,明显没反应过来。

  卫楚轻轻靠在电脑桌上,“你哥哥很努力,又肯上进,知识接受的也快,我们在一起相处的很愉快,最重要的是……”卫楚说到一半便故意停了下来,满意地欣赏起小家伙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红变绿,最后七彩缤纷。


  风飘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替卫楚补了一句,最重要的还不是他侯建英这个小可爱弟弟,傻瓜蛋!


  侯建英显然没有听进去后面的话,也不想管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卫楚的前半句话上。

  “你……你不准喜欢我哥哥!谁让你喜欢我哥哥的!”侯建英跺跺脚就差当场掉眼泪了,卫楚这个混蛋,好像除了欺负他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喜欢我哥哥!”侯建英一着急,冲上去就要抓着卫楚的衣领,偏偏卫楚没来得及换上便服,长衫的下摆还拖在地上,侯建英看也不开地踩过去,一个打滑就扑去了卫楚身上。


  侯建英刚刚哭过,两边的眼角还红着,小脸也粉扑扑,气得两边脸颊都微微鼓出来,在卫楚看来简直可爱死了。四目相对盯了一会儿,还是卫楚率先反应过来,他心下一动,偏过头去正好亲上侯建英的小嘴。


  “那喜欢你呢,喜欢你行不行?”


  卫楚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啊!侯建英大脑当机,猛地推开卫楚从别墅绿着脸落荒而逃,留下一脸无奈的卫楚和幸灾乐祸的风飘飘,嘻嘻,活该,风飘飘想,叫你欺负人家小朋友!



4.


  “知道吗,腾远球队的侯建英被拍到去了CMFU的卫楚的别墅!”

  “是吗!”

  “听说了吗,腾远球队的侯建英在CMFU的卫楚的别墅过夜了!好像还嚷嚷了好几遍卫楚不行!”

  “真的吗!”

  “校园论坛看了吗,卫楚不行!”

  “这样啊!!”


  卫楚盯着桌子上嗡嗡作响的校园论坛帖,指尖猛地一用力,屏幕上的白子倏地又落错了地方,一步既错,满盘皆输。

  然后他听见风飘飘的笑声打身侧传来,女孩笑得惊天动地,合不拢嘴,眼泪横流……见到自己阴郁的眼神又连忙憋了回去。


  风飘飘的手机背对着卫楚,今日校园网论坛贴首页,被顶到第一名的帖子的标题赫然上书着几个大字:“818CMFU文院公子卫楚究竟行不行!?”


1L:等一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2L:我看楼上理解的没错

3L:学长很棒啊!各方面都很强呢,不仅是个太极高手,围棋也特别棒,还长的那么帅!试问哪个女生见了不想嫁?

4L:楼上一看就是CMFU新来的吧,肯定没focus之前论坛的内容。

5L:别欺负CMFU的小学妹了,人家没get到楼主的意思。

楼主:我给你们说,绝对保真,我亲眼看见的,腾远的乒乓小精灵侯建英绝对进了文院公子卫楚的小别墅。

7L:天呐是上次在食堂的那个小精灵侯建英吗…我腾远的!侯建英是今年新生,我接待的时候见过一面,长得又奶又可爱呜呜呜不会被你们CMFU的给泡了吧??还是男的??

8L:楼主继续啊大家都等着吃瓜呢!

楼主:我躲在外面偷听了一会,只听见小精灵嚷嚷着什么…“不行”“不行”…喊了好几遍…都是我偷听的啊,不准的话CMFU的学长粉也别来喷我。

10L:我还看到侯建英从卫楚别墅出来了,小精灵脸都绿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11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文院公子卫楚居然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卫楚叹了口气,退掉了围棋游戏的界面。

  卫楚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身后的木质雕花椅发出一声响,吓得风飘飘一个激灵。


  紧接着他穿好了大衣,向外走去。去哪儿?当然是找侯建英了。

  卫楚觉得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没有这么耻辱过,是,他是丧失了功夫,再也不能打太极。可他怎么就不行了?哪里不行了?


  堵住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指望着愚蠢的人变成智者,而是要靠事实。既然大家议论他不行,卫楚觉得有必要找一下侯建英,让当事人亲自体验一下,他卫楚究竟行不行。


  通常的这个时候,侯建英应该正在球馆练球才对,卫楚敲了敲门,在走廊里四处查探几番,发现腾远球社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当下就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直到听见身后的小门传来几许响动,卫楚认出来,应该是个杂物间。


  卫楚拉开门向里探去,看见侯建英果然坐在最角落处,委委屈屈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似有似无的抽泣声在耳边作响。

  这是怎么了,卫楚连忙走上前去,也不顾自己的衣衫挨到了地下的灰尘,蹲下来拍拍他的后背。

  “侯建英?”


  侯建英一听来人是卫楚,一下子哭得更凶,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到嚎啕大哭,可怜地样子叫卫楚心疼死了,他没见过侯建英哭,以为是自己这几天把人气到了,连忙出声道歉。


  “你,你别哭啊,小英,对不起,我再也不捉弄你了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喜欢你哥哥,我都是为了……”

 “卫楚,我哥哥…他受伤了…”卫楚还没等说完,就见侯建英突然从两腿间抬起头来打断他,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衫,脸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昨天晚上侯建白照常去兼职,可过了下班的时间半个钟头也不见人影,侯建英没等来哥哥,等来的却是童嘉月的一通电话。

  侯建白在回家的路程中突然遇到一伙人,不像是小偷,拿了几根木棍,专挑了他手腕处打,他抵抗了一会儿也耐不住人多,倒在了路边。辛亏有路人及时发现,否则后果还不知道如何。好在侯建白伤势并非太严重,手腕处也没有骨折,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里要想打比赛,也是不可能的。


  卫楚偏头思索了一会儿,乒乓球十校联赛就在明天开始,想必是有人盯上了腾远。

  “小英,你先别哭,告诉我,腾远的第一场比赛在什么时候?”

  “明…明天下午。”


  侯建英虽说也是腾远球队的队员,但并没有外出打过什么打比赛,这次十校联赛也是作为腾远的替补参赛的。如果侯建白没有出事,他也根本不会出场,其他的队员在别的场次都有比赛,所以明天这第一场,腾远的选择只有侯建英,或者弃权。

  卫楚担心的地方就在于这里,侯建英没有大型比赛的经历,如果让他这么突兀地上场,结果可能适得其反。他抓着侯建英的手安慰性的抚摸几下,又揉揉小家伙毛茸茸的头发。

  “球社的安排是不是让你去替哥哥打第一场?”

  “嗯。”侯建英低垂着脑袋点了点头。“我…我害怕,我没有上过大比赛。”


 卫楚难得不欺负他,捧着他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擦掉未干的眼泪,换上了温柔的声线。“不能害怕,知道吗,小英,明天下午的这场比赛,如果你打赢了,哥哥就可以顺利进入第二轮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恢复好的。”

  “你一定要去打,我会坐在下面看着你,好不好?”


  卫楚突然觉得自己在哄小孩方面还挺有天赋,几句话下去侯建英已经稳住了心态乖乖点头。他拉着侯建英走出学校,又借了风飘飘的自行车,打算送他回家。侯建英第一次被除了哥哥以外的人载,尤其这人还是卫楚,便别扭着挺直着身子。卫楚捉弄他的心思又上来,故意将车骑地歪歪扭扭,最后终于满意地听到身后人的小声惊呼,然后稳稳地环住他的腰身,胸腔也紧紧贴着他的背脊,暖意直往身上涌。


  卫楚这个人嘛,虽然爱捉弄他,但有时候…还挺好的。侯建英犹豫了一会儿,在他身后默默开口。

  “那个,你以后不准打我哥什么主意,也…也不准欺负我。”


  卫楚闻言又无奈又好笑,合着到现在侯建英也没明白,自己打的究竟是谁的主意。

  不过不急,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告诉他。



……风飘飘站在路口,看着车上两个人幸福甜蜜地渐行渐远,不禁在心中破口大骂了一声,卫楚!凭什么你们坐车走了而我要一个人走路啊!给老娘滚下来啊混蛋!



5.


  说起来,侯建白在医院的生活,挺幸福的。

  球社跟校方上报说侯建白这是公伤,校长大手一挥,得,医药费全免了,还送了鲜花果篮加以慰问,当然了,也少不了童嘉月精心照料。至于他的宝贝弟弟,侯建白是时候扔出去磨练磨练了。


  童嘉月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瓣递给侯建白,后者微笑着接过。女孩把杂物堆在一边,开始跟侯建白闲聊起来。

  “CMFU的卫楚,我看对小英蛮上心的。”

  “卫楚虽然喜欢逗他,但也很会照顾人的,我还放心些。”

  嗯,童嘉月点点头。“说起来,腾远与CMFU合并的事情,还是卫楚先向校方提的意见呢。”


  ???


  “你是说,CMFU和腾远合并,是卫楚提出来的?”侯建白一脸的难以置信。

  “对啊。”

  “那投票呢,他们内部没有投票吗?”

  “……好像是说有的吧,但卫楚不是学生会主席吗,据说他有一票决定权,当时就拍板了。”


  一……一票决定权??


  “可是腾远不是也有投票吗,万一腾远不同意合并呢?”侯建白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可是听说卫楚当初用脸买通了腾远不少系的女生,都投了支持。”


  侯建白猛地一拍大腿,大彻大悟,痛心疾首,终于明白过来卫楚为什么要帮他练球,又反应那么奇怪了,原来还真是要拐了侯建英。

  卫楚啊卫楚,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泡我弟!


  苦,太苦了,侯建白心想。苦命的哥俩,都一头栽进了卫楚这个大深坑里去了。



6.


  第二天的比赛还是出了一点问题。卫楚上午临时有事外出,侯建英坐在观众席上,虽说周围有球社其他的哥哥姐姐们安慰自己,可他还是心慌得不得了,哥哥受伤躺在医院,卫楚也不见了。他看了一上午其他学校的比赛,只觉得越看越乱,腾远和CMFU作为这次联赛的东道主,如果首轮都打不赢,几乎等于在自己的底盘颜面扫地。直到下午上场之前,侯建英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的。


  卫楚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侯建英已经打完了一半,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了。小家伙没上过大赛场,比赛场馆内人声鼎沸,他只一听到主持人念自己的名字,手指就连球拍都有些拿不稳。第一轮比赛为三局两胜制,对方是来自藏锋学院的一个高个子,显然没把侯建英放在眼里,第一局就以11-3的压倒性优势赢了他。第二局大抵是因为盲目自信失误了几次,被侯建英率先拿到赛点,才扳回一局。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第三局,几乎是决定腾远生死的一战。


  卫楚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侯建英果然蹲在沙发上,又像昨天一样把自己缩在一角,球社其他的成员本想过来鼓励鼓励他,告诉他即使失败也没什么关系,却都被侯建英赶走了。

  “我回来了,小英。”


  侯建英眨了眨眼睛,似乎以为是幻觉,刚要抬手再揉一揉,就被卫楚抓住了手腕,他无奈地笑了笑。

  “是真的,不是做梦。”


  “你……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骗子,侯建英心想,什么看他比赛啊,都是撒谎。本想把卫楚也一并赶出去,想了想又觉得舍不得。卫楚在这里,他就稍稍安心了些。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前面打的很好了,还有最后一局,我待会就坐在台下,一定要抓住机会。”

  “我赢不了的,我肯定赢不了……”侯建英摇摇头说,“哥哥不在,我肯定赢不了。”


  高中时期的校园小比赛,他不是没有参加过,哥哥只要坐在台下鼓励他,他的名次都非常好,可以说,他其实是个很厉害的也很有可塑性的球手。

  可也正是因为侯建英太过于依赖哥哥,导致现在如果没有哥哥在,他就觉得没有支撑,觉得自己一定会输掉,这就是他的问题所在。


  “小英,你看着我。”卫楚叹了一口气,轻轻抬起他的头,“是你把哥哥看的太重要了,知道吗?”

  “哥哥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保佑你赢掉那么多比赛,能让你赢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侯建英盯着他,眼神有点迷茫,似懂非懂。


  “从现在开始,你最重要的人可以不再是哥哥了,而是我。”卫楚看向他眼底,有些坚定。

“小英。”他说,“把手给我。”


  侯建英听着,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伸出胳膊,小小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卫楚同样温热的指尖。




  第三局开始,对手虽然势头仍然很猛,但看得出来,侯建英的状态明显调整了不少,一路紧咬着比分,直到打下10-10,将场内气氛推至一个顶点。

  欢呼声他已经听不太清,只想着接下来,自己至少还要拿下两个球。轮到他发球了,侯建英手心被汗打湿了一片,刚要集中精力,就听见对面那高个儿对手的声音。


  “喂!小孩!”他声音压的很低,确保了只有侯建英一个人听得见。

  “你以为有CMFU的卫楚,腾远以后就可以一帆风顺吗。”那人充满了轻蔑的说道,“卫楚一个被废了一身功夫的人,你真以为他能帮你们做出多大建树呢,好笑。”


  侯建英本来做好了发球姿势的准备,闻言后却突然站直了身子。


  场内的观众皆是一愣,也包括卫楚。


  可侯建英一点儿也没害怕。他只是站直了身子,目光透过乒乓球台看向对面的人。随后也用同样低的声音,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谁准你随便说卫楚的。”


  对手明显没料掉侯建英会是这种反应,可侯建英也没再给他机会,用力向上一抛,拍下的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顷刻间飞出,对面的人分身乏术,去接球已是为时已晚。

  11-10了。


  接下来轮到对手发球,可藏锋的人明显也开始慌张了,侯建英做足了准备等着球来,最后用力一击,乒乓球像火球一样带着灼人的热度袭去。


  12-10,侯建英赢了!


  主持人兴奋地高声宣布腾远胜利,CMFU的人也跟着站起来纷纷鼓掌。坐在前排的腾远队员率先跳起来发出惊呼,接着互相搂在一起,准备去迎接侯建英——可他们再定睛一看,场上哪还有他的影子。


  侯建英一路小跑着跳上观众席的最顶层,卫楚正噙着笑,双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准备迎接着他的小家伙,侯建英也很给面子,一头钻进卫楚的坏里。


  齐景浩领着腾远球社全体成员尴尬地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散了吧散了吧,要对象的。


  “恭喜你,你做的很棒。”卫楚低下头亲亲他的发旋,又低头看看侯建英,发现他的脸从两颊一路红到耳根。

  “不过,你,你上午究竟做什么去了。”

  卫楚闻言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侯建英看。


  是腾远和CMFU的校员公众号,今天的头版头条不再是校内新闻,而是罕见地播报了藏锋学院。


  “震惊!藏锋学院跆拳道系八名高手竟被脱光衣服排成排!事情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热评1:藏锋活该啊,听说腾远的侯建白之前出事就是他们的人干的,够卑鄙了。

  热评2: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朋友给我看了高清无码大图,太解气了

  热评3:我朋友在藏锋的,据说还看见了呢,来的人一男一女,女的几下解决了一堆壮汉,男的上去就把人衣服脱了,还拍照了,干得漂亮。

  热评4:藏锋自己做了亏心事,自然不敢对外声张,这次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侯建英楞楞地看完将手机还给他,好嘛,原来是跟飘飘学姐给他哥报仇去了。卫楚这个人,果然腹黑得厉害,简直是怎么损怎么来!他在心里偷笑了一声,埋在卫楚怀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说了一句。


  “那个,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抢我哥哥了。”

  “好。”卫楚点点头,凑上去快速啄了一口小家伙的嘴巴,“我以后只跟你哥哥抢你。”


  

7.


  侯建白在宝贝弟弟比赛的最后一局,终于享受完了他安逸舒适的住院生活,迫不及待地跑来验收弟弟的成长结果了。

  果然,侯建英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在最后两球上成功赢了对方,真是振奋心神!他侯建白的弟弟果然就是不一样!


  侯建白站在观众席上方,对着侯建英敞开了怀抱,来吧,亲爱的弟弟,哥哥为你骄傲。


  然后他看见,侯建英直接从他身侧跑过,像压根没看见自己似的,侯建白疑惑的朝身后看去,就见他的宝贝弟弟,一头撞进卫楚——这个他恨不得与之决一死战的男人的怀抱里。


  夭寿了!完蛋了!侯建英真的栽进深坑了!


  侯建白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过来侯建英的感受,没错,现在的他,想提着乒乓球拍拍向卫楚那张俊脸,让他还自己弟弟!


  童嘉月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8.



  “知道吗,腾远球队的侯建英赢了比赛,CMFU的卫楚就在下面笑着看他,可甜了!”

  “是吗!”

  “听说了吗,腾远球队的侯建英赢了比赛,刚下了场就跟CMFU的卫楚在后台激吻!”

  “真的吗!”

  “校园论坛看了吗,侯建英跟卫楚在搞对象呢!”

  “这样啊!!”



——END



沙雕一刻:


  卫楚把侯建英按在床上的时候,侯建英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卫楚的海边别墅依山傍水,屋里古色古香,即便冬日里也始终暖烘烘的。


  卫楚勾起嘴角轻笑了一下,双手从他的腰际一路向下,侯建英觉得他指尖冰凉,打在皮肤上惹得自己微微生颤。一阵天旋地转之间,自己已经被卫楚塞进了暖和的被窝。

  “来,给你看个大宝贝。”卫楚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用极其暧昧的声音说道。

  “卫……卫楚……别……嗯……”


  “看,我的夜光太极服!!”

  “哎小英先别走啊,我这还有夜光太极扇你再瞅瞅呗!!”


——————


关于论坛贴




818CMFU文院公子卫楚究竟行不行!?


.........


897L:这个楼怎么这么冷清了,无人好奇卫楚究竟行不行了吗??

898L:楼上一看就延迟了吧,人文院公子都跟乒乓小精灵搞上对象了。据说性福着呢。

899L:不是……那小精灵……还追球吗?

900L:不了吧,可能改追太极了。



——————


关于卫楚与侯建英的初遇


  

  卫楚打很小的时候,就跟父辈学习太极。

  即使天赋异禀,接受能力也不能说是百分之百。那天卫楚练习之中遇到瓶颈,师傅的教训惹得他心中郁闷,便偷偷跑去街上闲逛。恰巧在不知道那条小巷子里路过一家小店,就见里面冲出了一个个子很矮,又白净纤瘦的小孩,验看着就要撞到自己,卫楚掌心生风,连忙站在身前稳住了他。

  小孩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楞楞的,见卫楚盯着他,以为他是想要自己的糖吃,便拉过卫楚的手,把刚买的几个彩色玻璃纸包的糖块分了一半的数量塞进他的掌心。

  

  “小英,快跟上,我们回家了。”哥哥在前面喊他,小孩连忙跑着过去,又笑着转身与卫楚大力挥了挥手,露出一排白净的小牙。



  直至很久很久之后,卫楚坐在小别墅里翻看校长有意向提出合并的几个学校的资料,直到翻到腾远学院的乒乓球社介绍,他忽然停住了手,指尖落在少年的照片上,干净的脸庞和笑起来的可爱模样都有些熟悉,他接着向下摩挲,直到黑色的三个小字被指腹轻轻擦过。


  “小英。”

  照片上的人好似笑着点了点头。



——————


关于侯建白的采访稿:

  


  “腾远球社这一次能够力压其他九大学校成为十校联赛的冠军,侯建白同学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觉得很荣幸,感谢队友们的配合,还有我最亲爱的弟弟为我开了个好头,还有我最好的兄弟卫楚的帮助。”

  “说到卫楚啊,不少人都很好奇两位友谊的发展呢。”

  “哦,我们很好啊。我弟跟他也很好。小英每天在卫楚的独栋别墅醒来,吃着卫楚做的早饭,卫楚送他去球馆,接他回家,我们每个人都很开心,很幸福……我以后再也不交朋友了。”





【毕侃】无乐之城

※※※女npc第一人称视角

BE预警

 

恭喜微吻开站啦!(都是洋哥逼我写的,请大家辱骂她就对了

 

 

 

————————————

 

1.

 

  发现毕雯珺和李希侃有些不对劲的那天,我还自作聪明地跑几条街给他俩买了大杯加糖的热奶茶。入了秋的天气愈发凉爽,干枯的秋叶铺满地面,踩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声。电话里跟着熟识的姐妹报喜,我说,七年了,我终于快把这俩逼撮合成了。

 

  推开待机室的门,李希侃刚做完妆发,满脸郁色的缩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片漆黑的手机屏幕,像一个研究什么深奥问题的老学究,可我在他的眼睛里却没看见一丁点内容。

 

  如果时间倒带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那么盲目自信和笃定。李希侃是第一次上自己solo的舞台,从去向电视台的保姆车里开始就缠着我不停唠叨,问我有没有哪里长痘,今天看起来精不精神云云。我坐在车后座嘲笑他离了毕雯珺就约等于一个残障儿童,他佯怒将抱枕扔向我,推搡着笑作一团。

 

 

  我凑到沙发上将手里热乎乎的奶茶塞进他手里,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

  “快你去隔壁待机室,看看谁来了?”

 

  这话不是我口说无凭。天知道我为了李希侃的舞台去四处求爷爷告奶奶了多久。我猜他单枪匹马上阵一定紧张,老早以前就跟毕雯珺合计着让他来陪李希侃一起打歌。他的新歌是一部还没上映的电影主题曲,本来并没有安排打歌舞台,我倒是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毕雯珺小心翼翼地跟公司提,我也小心翼翼地协调各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他弄了来。

 

 

“怎么了,紧张傻了?”我看李希侃没有动静,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温热的奶茶杯在他手里摇摇欲坠,我赶紧拿回到自己手中,不清楚是哪儿出了问题。

 

  “诶,李希侃要上了,赶紧去后台。”

“好,好!”

 

  我急忙朝着来催促的工作人员应声,推着李希侃走出待机室,还没等去找毕雯珺来安慰这个死小孩,就见他从隔壁的化妆间走了出来,身边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姑娘,我愣眼一看,这不是新晋的流量小花吗?

 

  毕雯珺淡淡地朝着我和李希侃的方向瞟了一眼,好像压根儿不认识我俩似的,李希侃瞪着眼睛用力的甩手从他身边走开,我一句脏话就在嘴边强撑着没骂出口。

 

 

  这小姑娘我倒是有点印象,是毕雯珺他们公司新签的艺人,还算讨喜的大众甜美系的长相,演技靠着热搜通稿翻来覆去吹了一遍又一遍,单曲资源也是跑断了腿四处求来的。我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还没李希侃的白,也没李希侃的细。

 

我脑子一阵混乱,顾忌着人多不好冲上去质问毕雯珺,只得捏着手里的两杯奶茶忿忿地跑去后台。

 

 

  李希侃的表现还算不错,发挥稳定,只录制了两遍就过了。没有我担心的过度紧张,也没有意外发生之后的过激反应。可这反倒让我觉得不安。

 

  下了舞台我给他递去毛巾,李希侃一个人缩在一旁也不说话,两杯冷掉的奶茶,最终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我感到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东撞到一下西碰到一下,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拍拍李希侃说有什么事先回公司,谁成想一出门又看见那个毕雯珺和那个瘟神小花,她笑得跟拿了最佳女主角一样美。

 

  李希侃一言不发的向那边投去目光,我甚至看到他的手紧攥着,指甲几乎要镶到肉里去,最后认了命一般地自己先钻进保姆车,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冲上去就把毕雯珺拉到一边。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余光向侧面瞟去,那姑娘也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你丫怎么回事,我四处联系了那么久是让你陪李希侃打歌的,不是让你来泡妞的!”

 

  我从齿缝里堪堪挤出这句话,希望能得到他一个逻辑清晰语言连贯的回答,最好是他自己大彻大悟,主动跳上我们的保姆车,司机直接一道送去酒店,后续的事儿他俩爱怎么干怎么干,也省得我劳神费力的撮合。

 

  可是我还是错了。或者说,我想了整整七年的画面偏偏要跟我对着干,我越是想让它出现,它就越要躲得我远远的。

 

 

  我看着毕雯珺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无奈地对我说,“快送他回去吧。”

 

  瘟神小花昂着个脖子,踩了八厘米有余的恨天高却还是不得不仰视我,得意的样子活像一只求偶成功的公孔雀,蹦蹦颠颠地跟着毕雯珺跑去了他们的车。

 

  头顶上被秋打落的树叶又掉下来,像来之前一样纷纷扬扬停在我肩膀,可我只感觉一阵尖锐的刺痛。

 

 

 

2.

 

 

  掰着手指头认真计算的话,我和他们俩认识,整整有七年。那个时候的九月,我们高中刚刚开学,一个年级十八个班的重点高中,混进我和李希侃两条浑水里才能摸到的鱼。感谢阳光分班不至于让每个班级实力差距悬殊,也不至于让我和李希侃两个从后往前数才找得到名字的人被安排进吊车尾的班级。

 

  学生太多怎么办呢,就只能往每个班里头硬塞,一张双人桌也得强拼成三个人坐,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张桌子,正好就碰上我们仨。毕雯珺当时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一看就是成绩处于上游那类人,也不爱说话。我跟李希侃仗着刚开学不学好,回回数学课打扑克,一打就是一整节。

 

  我小时常跟家里亲戚玩牌,对付李希侃这种新手简直是绰绰有余,玩一把一块钱,次次赢得盆满钵满。毕雯珺听课听得认真,或许是李希侃输的太惨,一个生气出牌的动作就大了些,正好撞上毕雯珺翻着书的胳膊肘子。

 

  刚开学没几天的日子,谁也没熟悉谁,毕雯珺又不好接近,李希侃发扬绅士精神把自己贡献出去夹在三个人中间,除了和我聊天扯皮的其余时间几乎僵直身体一动不动,俩人中间就跟隔着道马里亚纳海沟似的,仿佛谁先逾越一步就会被水里的鱼雷炸地一干二净。

 

  李希侃显然有些慌乱,张了张嘴巴,道歉的话还没构思好,就看见毕雯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猛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我花了两秒钟时间来思考他会先打我还是先打李希侃,又花了两秒时间思考我应该先抱住头还是先捂住脸。

 

  毕雯珺谁也没打,拧着眉毛将长手绕到李希侃身前,夺过他的扑克牌。

  “给我来打,真傻。”

 

 

  李希侃仍旧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吃惊样子,毕雯珺就贴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五厘米,长手伸到他面前,三两下就把我一副双王憋死在手里。我哪儿能服气,也没管这家伙还要不要上课要不要学习,拽着他玩命地打,扑克牌捏在手里被汗湿了好几个角,我们从下午几乎一路打到晚自习,而我更是从李希侃手里赢来的十块家底硬生生输成倒贴毕雯珺二十。

 

  游戏的末尾当然是以我的垂头丧气而告终,李希侃捏着本属于我的三十块钱兴奋地搂住毕雯珺的脖子前后乱晃,嘴里支支吾吾喊着好厉害。我心一想不对啊,李希侃,你到底跟谁是一伙儿的?

 

  可惜好景不长,他只兴奋了不过五分钟,我们仨就一块被班主任叫到走廊训话。教历史的古板老头怒气冲冲,手指颤抖着在我们身边点来点去,说一整个下午有不下四个科任老师轮着来跟他反应,最后一排的我们三个人上课不听课,还敢打扑克。

 

  班主任一生起气来的表情十分滑稽,他越是生气我看着就越逗乐。我们三个人站成一排紧靠着墙边,毕雯珺倒是没什么表情,我只能猛掐两把自己的大腿,一边的李希侃却一点也忍不住,扑哧一下就笑出声音。

 

 

  这下可把老头气地怒目圆睁,大手一挥,晚自习别上了,直接滚出教学楼罚站。李希侃多少还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连累了我俩,谁成想毕雯珺此刻却一点儿也不像个好学生的样子,云淡风轻地样子仿佛罚站成了家常便饭。他轻车熟路地带我们溜进小卖部,用从我手里赢来的钱买了两瓶最贵的汽水。我们仨借着教学楼里不算太亮的一盏盏灯光蹲在草坪边,互相扯皮聊天讲鬼故事。

 

  一相熟起来就发现毕雯珺根本不是什么冷淡性子的人,一出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希侃在他旁边笑得像个傻子,那条马里亚纳海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移到了我和他们两个的中间。

 

  毕雯珺拧开汽水瓶盖递给李希侃喝,又把另一瓶递给我。李希侃仰着脖子大灌了几口,校服上落下几滴深色的水渍,将手里的那瓶又推回给毕雯珺。

  “毕雯珺,你不渴吗?”

 

  毕雯珺冲他笑笑,自然而然地接过饮料瓶喝了下去。

 

 

  我看着眼前的画面,也不知道它究竟戳中了我脑子里什么奇怪的点,只感觉某条神经砰地一下子就毫无征兆地断开来,紧接着是无数条,噼里啪啦地在脑海里大放烟花,高楼大厦也都轰然倒塌,地动山摇。

 

 

  直至多少年后我才多多少少明白,那时候的他们在我的认知里,无关年龄,无关性别,只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天生合拍,仿佛一个人的所有缝隙都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填补而生,就像是打开世界之巅的唯一的锁孔与金匙。当时的我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就应该在一起才对。

 

 

  我和李希侃的浑水摸鱼战线,不知不觉就只剩下我一条鱼。

 

  几个星期之后熟悉起来,几乎全班都知道他们哥俩好,连体婴儿似的分不开。我拼了命地处处想帮衬他俩,却又小心翼翼,畏首畏尾。

 

  初冬的一茬季节性感冒,感染了大半个学校。学生们吸着鼻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报团取暖,看起来纤弱的毕雯珺却没中招,剩下李希侃这个昏昏沉沉能把三七算成二十八的病号。

 

  我只是打了几个喷嚏,也不严重。倒是李希侃,缩在桌子上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毕雯珺看他难受自己也心疼,三两下脱了校服外套就披在李希侃身上,李希侃推着毕雯珺的手连忙说不用,结果还是被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拿起一边的纸巾给自己擦了擦鼻子,我想,我没事,我挺好,他俩好我就好。

 

  学校一向懒得管理的自习课,偏偏那天派了人检查。那女主任一看毕雯珺没穿校服,立刻叫他站起来,眼看着她的眼神就要游移到李希侃身上,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一把扯下来李希侃身上那件属于毕雯珺的校服披在自己身上,李希侃大脑迟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那女老师看了我几眼没说话,便叫毕雯珺出去罚站。

 

  我的心不知道怎么跟着砰砰打鼓。

 

 

  直至很久以后他们两个都出了名,尽管没有合作也几乎没有同台,可大概气场相合的人总是有天生的吸引力,喜欢拉郎的粉丝们不少,我甚至还专门视奸过他们内部的产出,一有空坐在对面就故意念出来肉麻的桥段恶心他俩,遭来的当然是一顿混合暴打。我围在他们俩中间打趣说,高中那时候我就是你俩的铁血cp粉,是亲妈,女战狼,你们感不感动?

 

  没有意料之中的“不敢动不敢动”,毕雯珺把手里剥干净的橘瓣塞进李希侃嘴里,随后一人朝我扔了个白眼。我还说,追星最败桃花,我一追就追了一对cp,以后没人要了,你俩得养我,把我当闺女养。他们坐在我对面互相看着对方傻乐,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我的话里有话,仍旧什么都没说。

  怎么就不开窍呢,我在心里简直大骂。

 

 

  事情闹到最后,全班同学都以为我跟毕雯珺谈了恋爱,外班暗恋毕雯珺的小姑娘一个两个走在操场上不停地给我飞刀眼,我都自我消化了。

  班主任三番两次找我谈话,我不停地解释,说都是毕雯珺同学乐于助人而已。老头不信,开导我说早恋不仅影响自己学习,还耽误了成绩好的对方。我跟这俩混球诉苦说,他不就是因为毕雯珺成绩好才只找我谈话吗,李希侃在一旁捧腹大笑。

 

  我作势要将手里的书本扔向他,你笑什么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俩吗!

 

  李希侃听了我的话,一瞬间收回了笑容,又开始跟身边的毕雯珺大眼瞪小眼。

 

  算了算了,我吸吸鼻子安慰自己。

 

  没有人懂,甚至包括他们两个当事人。

 

这种感觉,只有我自己懂。

 

 

3.

 

 

  李希侃上完打歌节目之后暂时没什么通告,不用回公司,把浑浑噩噩地他送回家,我也赶紧跑回自己的出租屋,为这些破事忙了一个星期,连觉都没睡过一个完整的八小时。倒在床上不知道昏厥了多久,又被姐妹一通电话吵醒。

  我睡眼惺忪,大脑的反应还没跟上手指按下接听键的动作。

 

  她说,毕雯珺被爆恋情了,怎么回事儿啊?

 

  我闻言足足愣了半分钟,放在耳边的手像在空气中凝固了一般。

  他和李希侃终于被爆了?那一刻我的大脑一下子闪现出不少问题,诸如份子钱随多少婚宴定在哪酒席订几桌婚礼蛋糕买几层,直到我听见听筒那边对方的声音。

 

  “毕雯珺和他们公司那个小花啊,你和李希侃跟他关系那么好,这事居然不知道?”姐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不可置信。我没回应她,只是按掉了电话,冲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骂了一句拖长声音的脏话。

 

 

  几十个营销号跟串通好了似的,一模一样的通稿带着一模一样的九宫格,图片实际上没什么屁内容,就是那个小姑娘在电视台和毕雯珺被拍了几张,再加上一些“知情人士”据说看到了什么“化妆间嬉笑”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一些两个人同角度的自拍照。当下正火的男演员歌手毕雯珺被爆和同公司新晋小花疑似恋情,你怎么看?

 

  看个狗屁,我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嬉笑在哪呢,毕雯珺那张脸都快垮到地上了。照这帮傻逼这么扒恋情,毕雯珺跟李希侃早不知道结婚了多少次。我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公司带新人的骚操作,却不明白今天毕雯珺莫名其妙的态度。电话统共给他打了三十四个,他硬是没接一通。

 

  李希侃也没给我面子,我只打到第十二个就彻底丧失了耐心,头也没梳脸也没洗,顶着一张像刚被空袭过的脸,打了个车就直奔他家,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把门敲得震天响,半天也没人开。

 

我蹲在李希侃家门外,活像个惨遭抛弃的失足少女,不知道怎么就开始往下掉眼泪。

 

  七年了,明明确认彼此的心意只需要一秒钟的事,怎么到他俩这儿难度就这么大呢。我一边哭一边想,他喜欢他,他也喜欢他,说出来在一块不就成了吗,干嘛非得演个八十集又臭又长的狗血言情剧。我越想越难过,大概是哭声大了些,李希侃良心发现地开了门,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跟我的也没什么两样。

 

  他把我从地板上拽起来,将手里的热水递给我。

  “快别哭了。”

 

他的嗓子也是哑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片酸涩,又一个想法萌生而出。

  七年了,我不能功亏一篑。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得赔我。”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明天晚上请我吃饭吧,我想去城西那家22层的餐厅。”

 

  “就你能作。”李希侃这个时候还不忘损我一句,算是默许了。

  我转身离开他家门口,到底也没接下那杯热水。

 

 

毕雯珺也还算有良心,我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他回过来的电话。

  “抱歉,刚才在忙,没看到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太好过,像是将我的心脏硬生生又扯开几道裂口。

 

  我趁着幽静的小路里四下无人,张开嘴带着哭腔骂道,忙忙忙,你忙个屁,你忙着泡妞吧!

 

  毕雯珺一听我的声音,也跟着着急,连忙叫我别哭,风带着落下一片片往下掉,在我的身上又划出几道伤口。

 

  “明天晚上出来吃饭,我有事要跟你说。”我带着没容拒绝的口气,毕雯珺在听筒那边迟疑了几秒,最终说了一句好。

 

 

  餐厅自然是我订的,最隐秘的vip包房配红酒牛排烛光晚餐,除此之外,我还特别安排了一个小型的烟花秀,隔着22楼餐厅的大玻璃正好一览无余,等到他俩一见面,我就借机上厕所跑掉。到时候两个人敞开心扉一谈,什么小花小草全都抛之脑后,只要在一块,什么问题还不能解决呢。

 

  我看着银行卡里余额成倍减少,心不知道淌了多少血,不住地自我安慰,这都不算什么,我愤愤地想,做了这么多贡献,等到他俩结婚,我就把份子钱自己独揽一半。

 

 

  第二天晚上我打扮的人模狗样,毕雯珺果然比我还提前到。他最近工作忙,也不知道挣脱了公司的束缚跑出来要废多大的力气,口罩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勉强扯起笑容坐过去,心里却莫名地紧张。

  

  “我路上堵车了,你等我几分钟。”

我看着李希侃传来的微信,心想他还真是次次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点东西吗?”毕雯珺在对面问道,我回过神来摆摆手说再等一会儿,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毕雯珺疑惑着喝了口饮料,我冷哼着损他。

  “怎么,面前坐着的不是绯闻女主角就不开心啊?”

 

  他果然瞪回我一眼,佯怒着朝我举起手里的餐刀。

 

  “那个...”他将餐刀重新放回盘子里,一改之前的态度,支支吾吾开口,“他还好吗?”

 

  我闻言一愣,低头扣起了手指头。

  不好!我心里大声回答他,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李希侃,怎么不问我好不好呢,老娘的核桃眼现在还没消肿!

 

  毕雯珺见我不说话,低着头刚想解释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可把我堵死了,你没自己先偷吃吧,给我留……”

 

  李希侃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坐在我对面的毕雯珺,后半句愣是通通噎进了肚子里。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我赶紧站起来,一边向后倒退一边说你们聊我去上个厕所,结果被李希侃怒气冲冲地一把抓住。

  “你站着,别走。”

 

  我看着李希侃看向我的眼神,是一种写满了“你真行啊”的眼神。

 

 

  我在一旁拼命地给毕雯珺使眼色,上啊,冲上去就是搂一个亲一个,天大的事儿都能解决了。结果他还是不为所动,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李希侃明明昨天还一脸生无可恋的颓废模样,今天一见到毕雯珺就跟浑身长了刺一样。出口就是讽刺。

  “没跟女朋友一块吃饭,跑来跟我吃什么饭啊。”

 

  我杵在一旁,哭丧的脸快要拖到地上。

  这根本不是我想象的样子,我安排的剧本现在明明应该演到敞开心扉你侬我侬啊!

 

  李希侃把头转向我,像是完全忽视了毕雯珺的存在。

 

  “以后别白费力安排了,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他没多做任何一秒的停留,扭头就要走。转身的那一瞬间,窗外忽然亮起一片绚烂的焰火,十几朵烟花正好爬升到与我们一样的高度,配合着包房里舒畅明快的钢琴乐曲,砰砰几下在墨色地空中全部绽开,红黄蓝各种各样。

 

  我用来助以浪漫气氛的一切一切,在此刻都仿佛成了促使他们分崩离析的助手,那些烟花更是成了离开的变相庆祝。

  我在时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些都是我自以为是了七年的荒唐。

 

 

  李希侃就这样踏着烟花响起的节奏快步离开,留下毕雯珺在我身后默不作声。我不知怎地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见他们共喝一瓶汽水的画面,他笑着将瓶子递给他,他自然地接过,少年仰头时的脖颈线条和滴落的水渍都清晰无比。从瓶口滋滋向上窜出的二氧化碳是引线燃烧的声音,只用了一秒便点燃那时在我脑海里噼里啪啦炸开的烟花,巨大的轰鸣,我几乎失聪,自此再也听不见世间任何音乐。

 

那场烟花,竟然与这次如出一辙。

 

 

 

4.

 

 

 

  每年年底快过圣诞的时候,都像是男生女生们的集体表白日。班主任耐心教育我们,说我们这一代年轻人,中国传统节日不了解,西方的节日过得倒快活。几个学生给他塞去平安果,他倒也哼哼着收下来了。

 

  当然,每年的这时候,也是我过得最快活的时候。

 

  毕雯珺自然是不乏收到一堆别人送来的礼物,每次这时都有小女生站在我们班门外向里望。我和李希侃正好钻了这个空子,毕雯珺躲在屋里做题,我们俩就谎称着可以“帮忙代送”,实际上那些零食啊水果啊大部分都进了我和李希侃的肚子。李希侃的个子也不矮,又白净,运动系的男生自然也招到不少人喜欢。只可惜他自己傻傻地没发现,我就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帮忙代送”。

 

我一边嚼着原属于他俩的零食,一边看着他俩在屋里玩玩闹闹。我美滋滋地想,我和李希侃吃了毕雯珺的,我自己一个人吃了李希侃的,吃来吃去还是我最占便宜。

 

 

  李希侃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装模作样地递给毕雯珺,说看你这么可怜没人送东西,我送你得了。毕雯珺拿宽大的校服袖子随便擦了擦就一口咬下去,看着又脆又甜。然后他把手又伸到李希侃嘴边,李希侃拖着他的手,跟他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

 

 

  “哎,他们俩怎么回事儿?”我捧着小姑娘送来的最大包薯片往嘴里塞,几个同学发现了也凑过来抢,顺着我的目光看见他们俩,便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心虚地眨眨眼睛,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就毕雯珺和李希侃啊,他们俩关系那么好,会不会是那种,同父异母的兄弟什么的?”

 

  我抽开手里的薯片袋子拍拍手上的残渣,说你们一个个都是电视剧看多了,哪有那么多家庭伦理年度大戏。毕雯珺和李希侃正巧走出门口,看见我在外面,直接一个人架着一只胳膊把我拖走,要我上去一起帮忙搬书。

 

 

  我扭过头去朝身后几个面面相觑的同学大笑,高声喊了一句,“你们不懂!。”

 

  你们不懂。我想我曾无数次说过这句话。

 

 

 

  高中三年仿佛过得比现在的一年都要快上几倍,我神乎其技的跟毕雯珺分去了一个学校高考,最后一科打铃之后,他冲到我的考场门口,扯着我非要去李希侃的考点接他。

  这种重要的大日子,条条大道都被围的水泄不通,我们俩整整挤了五条街,才在另一个考点的人群中看见李希侃,他也高兴地挥挥手,擦着汗朝我们走过来。

 

  “考的好吗?”毕雯珺低低头,跟他一块往前走。

  “还行。”李希侃挠挠头。不忘回头叮嘱我一句看着点车。我就跟在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走一步傻乐一步。

 

 

  谁都没想回家,随便走进路边一家烧烤大排档,他们俩跟疯了似的,非要这时候彰显一下男子汉气概,花花绿绿地啤酒不知道点了多少,我酒精过敏,只能吃着烤串看着他俩用瓶吹,酒过三巡之后对着没有星星的夜空谈人生谈理想。

 

  毕雯珺在高三那年才决定艺考,别说我们了,整个班级的学生都吓得够呛,他成绩根本不赖,但大抵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能将所有东西都做得很好,班主任劝阻几句,也就作罢了。毕雯珺喝地面色潮红,仰在小小地塑料椅子上,问我们打算去哪。李希侃喝了点酒说话也不过脑子,大叫了好几遍,非说毕雯珺去哪就我们就跟着去哪。

 

  “关我什么事,要跟他去你自己去。”我其实早就心脏砰砰作响,表面上还强装镇定,“万一你俩以后都出名了,我就去做经纪人,把银行卡都扣在我手里,给自己在北京三环里买个大房子。”

 

  我恶狠狠地瞪着两个傻乐的醉鬼,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毕雯珺竟然真的在不久后靠着神恩赐的脸被挖去演戏一炮而红,李希侃也跟着后脚被星探相中,稀里糊涂去了个经济公司做爱豆,而我也真的给他做起了助理。

 

  那些不过都是后话的后话了。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大排档哼了几个小时不成调的老歌,我家离那儿不过二百米的距离,他俩却非吵着要送我回家。三分钟的路程边走边疯,打打闹闹地用了半个小时。

 

我在小区拐弯的地方跟他俩挥手告别,说快回家吧,要不然叔叔阿姨都要找我问罪了。李希侃跳着脚跟我胡乱地在空中挥挥手,下一秒被毕雯珺扯着向相反的方向。

 

  可我没着急进小区,我想那是我活了十几年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昏黄的小巷子里,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无限拉长。

 

我躲在在拐角悄悄探头看去。

 

他们两个就这样面对彼此站在灯下,谁都没有说什么话,甚至没有一丝夏日夜间蚊虫的配乐,只是毕雯珺正好轻轻低下头,李希侃也正好微微踮起脚,无比自然又顺理成章地借着酒精吻住彼此。

 

 

  轰地一声,我的大脑又开始土崩瓦解,那甚而不是烟花,而是一场静默的地震。

  我缩回拐角出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一瞬间哭地满脸都是眼泪,却愣是紧咬着胳膊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这幅画面成了我高中三年最难忘的记忆,我想,我这个老母亲没白做,成了,云开月明了。谁成想第二天揪起两个人一问,谁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我拼命地叫他们回忆回忆再回忆,换来的也只是两个人面面相觑地挠头。

 

  

直至多少年后回忆起来,我时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的他们意识清醒,是不是后来的很多事情就不会偏离我设想的既定轨道。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恨当时的电子设备不发达,身上仅有的手机还是小小的翻盖,更别提什么像素,没能让我留下那我认为的仅仅的一个,他们相爱过的秘密证据。

 

 

5.

 

 

  李希侃走之后,毕雯珺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非要我去帮忙点白酒。我说你疯了,人家这是高档西餐厅,你在这喝白酒,不是找踹吗?

 

  耐不住他央求拉来服务生一问,结果不旦有白酒,还都是散装的高度数小烧,我瞪大了眼睛心想现在第三产业还真是发达,设施服务齐全的很。

 

 

  他一脸颓废地坐在对面,二两半的杯子只两口下肚,我看着于心不忍,眼眶不知道怎么又开始发酸。

  “别喝了,嗓子还要不要了,唱不唱歌了?”

 

  他没答话,借着又是一大口。

 

  我只能起身抢下他手里的杯子,神色严肃地把那句最重要的事情问出口。

 

  “你跟我说,那女的怎么回事。”

 

  毕雯珺抬头看了我一眼,扯出一个苦笑。

  “我说我压根不认识她,你信不信。”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终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到底为什么呢?”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像要把着七年憋在肚子里的话通通倒出来。“从高中开始到现在你们什么都不说,明明互相确认一下就成的事,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拍大型苦情连续剧吗?你告诉我,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事能算个事?”

 

  我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胡乱蹦出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词,酒杯一下子狠狠地拍到桌子上,带出透明的液体纷纷飞向四面八方。

 

 

 

  他最后喝的一塌糊涂,我就算再怎么身强体壮也很难搞定这个将近一米九的醉鬼,费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气才强行把他拖去附近的酒店,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是幸亏路程短,万一一个不小心被拍到了,估计我明天就能在头版头条里变成插足当红流量恋情的小三。

 

 

  我收拾收拾刚要离开酒店,就听见毕雯珺在身后哼哼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收回脚步凑近了一听,真是喝多了什么人都能变样,刚才装出来的冷冷淡淡地态度此刻通通不见了,嘴里撒泼似地喊得都是李希侃的名字。

 

  现在知道叫人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瞪了他一眼,配合地给李希侃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仍是一片忙音。

 

  我把手机摔在他床上。

  “别装了,他不接。赶紧起来吧。”

 

 

  我早就知道毕雯珺根本没多。他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我一眼,悻悻地爬下了床,不知道打哪儿摸出来一根香烟,抖着手点燃了。

  我印象中这是第二次见他抽烟,上一次是他刚出道那会儿,李希侃还没进娱乐圈,他有什么辛酸不能跟李希侃说,怕他担心,就只能一股脑地跟我倒苦水。

 

 

“高中那个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太小,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都不明白,就什么都不能说。出道了之后刚有点名气,没有安稳的生活,一切都没有走向正轨,也不能说。”毕雯珺顿了顿,声音满是苦涩。

“现在名气都大了,本来以为可以一手遮一片天了,可是顾虑和束缚越来越多,到了这时候,没想到更不能说。”

 

  他的话把我原本清醒的脑子又搅乱成一团浆糊。

  

  我这时才终于开始发现,原来一切是我想的过于简单。

  我那么固执的认为,只要他们一起并肩携手,世上的万般艰难都可以越过。可是我没有考虑过他们所处的位置,他们的以后,他们会面对的一切,那甚至不是“艰难”,而是近乎“灾难”。

 

  是我站在毫无所谓的轻松角度俯瞰过一切,也是我自以为是认为他们傻得不开窍。

 

  是我肆无忌惮,妄加揣测,又得陇望蜀,胶柱鼓瑟。

 

  我终于泄了气一样猛地坐在床上。

 

 

  “你不懂的。” 毕雯珺蹲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指间火光在一片黑暗和死寂里微微发亮,周身的烟雾升腾,好像下一秒就要穿透玻璃飞到城市间。

 

  “夹在我俩中间七年,也跟着操心七年,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毕雯珺回头冲我笑笑,“再熬就成老姑娘了。”

  “还不都是你们害的。”我勉强回击他一句。

 

我向来最讨厌烟的味道,但此时吸入肺里,竟然难得没有排斥,只觉得涩。

 

你不懂的。我突然想起这句话,像我高中时曾经无数次对着那些向毕雯珺和李希侃投来诧异眼神的人说的一样。那时的我,曾因为他们彼此相合的一切一切而骄傲得意,他们隐秘伟大,我是带着所有祈愿的守护者。

 

  是的,是的。我不懂,我未曾鱼游深海沉溺万米,未曾穿梭长空直入云霄,我只是在平凡普通的少女时期遇见了两个同样平凡普通的人。

 

我摇摇头说,我什么都不懂,这是我的命运。

 

 

6.

 

 

  收到李希侃说要出国留学的通知时,我正在往杯子里头注开水,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的功夫,水流一股股顺着杯壁流淌到脚下,我才大叫着跳开。

 

  这无异于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想也没想就一通电话打过去,对着他就是几声哀嚎。

 

  我大张着嘴巴哭地惊天动地,我说你疯了,你跑路了留下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办?他还不忘嘲笑我几句,说又不是公司把我炒鱿鱼了,放心,我怎么着也丢不了饭碗。

 

 

  李希侃虽然说不上顶级,但好歹是个流量。公司发声明说艺人出国沉淀自己,小姑娘们一个个伤透了心,有抓住公司就开日的,也有坚强着要等他回来的。

 

  我突然想起毕雯珺那晚对我说,李希侃其实不喜欢在娱乐圈生活。

  

  或许这才是他抛开一切而真正喜欢的日子。

  米娅有着自己的追求,塞巴斯蒂安也一样。

 

 

 

  李希侃走的那天我本想去送送他,结果家长安排了相亲,我不得不又一次人模狗样地出现在那个见了鬼的22层餐厅,心不在焉地讨论那些无聊地话题。

 

  还没过几分钟,我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是有些日子没联系的高中文娱委员,最近在组织同学聚会,我向对面的相亲对象说了声抱歉,便转身溜去洗手间。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我便知道文娱委员肯定有求于我,果不其然,他给我发了一个文件夹,说里面的内容是高中时期的一些录像,希望我帮忙配乐做成视频,等到聚会时播放。

 

  我撇撇嘴,心想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但还是应下了。

 

  本着在厕所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的心理,我开始无聊地点进那个文件夹,几十个模糊不清的视频终于勾起我的一点回忆,大概是高考前夕班主任特许拿来DV录制的,无非就是一些对未来的期待,和对彼此的祝愿。只可惜那天我因病请假,视频里没有我的出现。

  李希侃一如往常,笑闹着跟一帮男生许着以后要赚大钱吃大餐的愿,我草草翻了几下,也没有找到毕雯珺的身影,最后终于在一个隐藏的文件夹找到那个很短的视频,只有不到一分钟。

 

 

  “诶,终于在琴房找到我们的学委毕雯珺了!”文娱委员愉悦的声音响起。画面从音乐教室的门口转向屋内,纤瘦的人影坐在琴前,指尖交叠弹动,轻松舒缓的乐曲流淌而出。柔光透过窗户打进来,他察觉到了录影之后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

 

 

 

  我淡淡地看完那个视频,却是想也没想地冲出餐厅,拦了车直奔机场,连相亲对象也全然丢在脑后。

 

  我恨不得立刻见到李希侃,我想揪着他的衣服告诉他,毕雯珺喜欢你,他和那个婊子根本就是公司营业!我眼前模糊了一片泪水,满头大汗地跑进机场里,果然一眼就看见他。私人行程没有粉丝来跟,他也自由一些,冲我招招手,像是料定了我会赶来。

 

 

  我一路上憋了那么的话,却都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崩塌瓦解了。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我,“其实我都明白,我什么都知道,你不用说。”

 

  我愣在原地自嘲地笑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公司炒作。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懂。

 

  我固然是见证了他们的一切的守护者,可也是最最无力摆正他们位置的旁观者。

 

  李希侃无奈地笑笑,“相亲怎么办了。”

  “推了。”我吸吸鼻子,没好意思告诉他那男的还没他和毕雯珺十分之一好看。

 

  “以后去过自己的日子吧。”李希侃拍拍我的肩膀,“再熬就变成老姑娘了。”

 

 

  连嘲笑我的话都和毕雯珺一模一样,我冷哼几声。

 

 

  “真是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他看着我的样子哭笑不得,“等我过去那边,给你俩寄土特产。”

 

  我被他逗的破涕为笑,“你当是东南亚国家呢?还土特产。”

  我们笑着,整整半分钟后才回想起李希侃话里的那个“你俩”,指的是我和毕雯珺。他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平淡淡地叙说一个平平淡淡地朋友。

  他也紧接着反应过来,微微有些局促。

  

  

  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米娅和塞巴斯蒂安热烈真挚的相爱过,我想我无数次的确认了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我盯着手机里那个文娱委员发来的视频——那个彻头彻尾的秘密证据,那份无缘被公之于众的唯一的勇敢,轻轻地将它移进了垃圾箱,再彻底删除。

 

 

  我看着李希侃独自背上那个比他大上好几号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进机场关内,他没有回头,背对着我摆了摆手。

 

  我也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地对他挥手再见,一个那样轻微渺小的动作,连同他,他们,和我曾经一切留存有美好回忆的青春,也都一并埋葬了。

 

  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天空,我尚未明亮起来的平凡普通的前路,他和他也同我一样,会在未来的某一刻点亮周身属于自己所有的明灯,即使那按下开关的手或许不再是对方。

 

  我已经不再存有遗憾,或许很久之后会平静地窝在某一处上给另一些人讲讲那些或酸涩或甜蜜的故事,又或许将他们永久尘封于脑海的最深处,再也不向世人展露任何一角。

 

 

 

他们曾存在于我记忆中的美妙乐章,终于从这一刻起一点点淡去,剩下我一个人的独奏,是再也没有任何声音的静默。

 

 

世界本就是无乐之城。

 

 

 

0.

 

 

 

  “诶,终于在琴房找到我们的学委毕雯珺了!”文娱委员愉悦的声音响起。画面从音乐教室的门口转向屋内,纤瘦的人影坐在琴前,指尖交叠弹动,轻松舒缓的乐曲流淌而出。柔光透过窗户打进来,他察觉到了录影之后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笑。

 

  “找到你真的很不容易啊!我们现在开始咯。”

 

  毕雯珺点点头,手指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黑白的琴键在指尖飞扬。

  

 “毕雯珺同学对于即将到来的高考有什么期待和盼望吗?”

 

  “我的话,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对,尽力就好。”毕雯珺思考了一下,说的很认真。”

 

    “哇真的,要不要这么官方啊!”文娱委员打趣他说。“那么对于以后的愿望,或者说人生目标呢?”

 

  “愿望吗?”毕雯珺笑了笑,“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快快乐乐,去到自己喜欢的学校吧。”

 

  “那么最后问你一句啦,有没有高中三年最想对一个人说但是却没有说的话?来做最后的表白吧,DV机会帮你保密哦。”

 

  “有的。”毕雯珺局促地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砰一声杂乱的琴响,手指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流畅动听的背景乐戛然而止,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我喜欢,李希侃。”

 

 

  “……学委又在发神经了,我们去采访下一位……”

  镜头猛烈颤抖了一下,随即被慌忙移向别处。

 

 

 

 

  爱也是无乐之城。

 

 

 

 

 

——end.


【毕侃】非典型性网恋故事(四~六)

前文点这:(一~二)      (三)

今天有点长走个石墨吧:(四~六)

“他们也一样,毕雯珺和李希侃总是要相爱。”

“伤害我们,任何人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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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终于写完了,全文4w左右,拖更我对不起大家,尽情辱骂我吧!大家过年好,我已经是被正主甜昏的废酒了。


这个故事本来没想拖这么长,我把它变相地称为守护。写这个是想告诉姑娘们,不管是他们两个人的彼此守护还是你们对他们的守护,都绝不是毫无意义的。相信自己,你们的力量永从来都是无比强大的,他们会彼此扶持和成长,也希望你们永远保持一颗热烈跳动的心,永远温柔永远坚强。

——

苦了甜老师一天激励我八遍,我爱她,甚至想为她写开车番外 @甜度满分

 

【情为暮暮 16:00】生生

超级意识流 不太好看 都都都是我编的

多看看其他老师的就行

但还是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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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台不大不小,底下倒是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园子里新来的旦角儿嗓子好身段妙,票友们把小木桌子敲得哐哐作响,散碎的金银玉块抛地一刻没停歇。

 

  这个叫,满堂红。

 

  李希侃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坐在楼上的雅间,漫不经心地往嘴里扔着果干,金线刺绣的缎面折扇搁在手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合着,偶尔仔细听上几句,只觉得台上的李艳妃吵得人脑仁疼。

 

毕雯珺也会唱,他心想,嗓子比这角儿好多了,声音也更亮堂些。

随身跟着他的伙计被李希侃派到楼下望风,此刻慌忙地跑回楼上,一个不留神便被桌腿绊住了脚,李希侃眼疾手快的捞了伙计一把,才使人幸免于难。

 

  「仔细着些,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李希侃捻着瓜子仁送进嘴里,只听伙计喘着气说小少爷不好了,毕公馆的大少爷去李家不见您,现在已经寻到了戏园子楼下了。

 

  李希侃闻言心下大惊,磕了一半的瓜子儿硬是被吓得带皮吞了下去,他赶紧伸出手敲了一把伙计的脑袋,

  「愣着干什么,快躲呀!若是让他知道我病着还往出跑,回去定要数落我。」

 

  「诶!诶!」

  伙计连忙应了几声寻找藏身之处,李希侃环着四周看了几眼,最后干脆捏着扇骨一屁股蹲到木桌子底下,将折扇打开心虚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被发现才好,却早就为时已晚。

 

  来人一个上步,勾脚,雅间里沉重的实木桌子成了轻飘飘的摆件,在地上摩出一道痕迹,轻而易举的用脚勾了来,露出底下缩成一团的李希侃。低头,伸手,毕雯珺含着笑夺下他手里的物件,缎面折扇在手掌间转了个花样,杂尘碎粉通通转进了这一涡风轮里,耍得一旁没来得及躲的伙计是目瞪口呆,最后拿着扇柄,将扇面轻轻敲上了李希侃的头顶。

 

  一点儿也不疼,李希侃揉揉脑袋。

 

  「明知道自己还病着还要往外跑,我许久不管着你,胆子越来越大。」毕雯珺装样去凶他,实际上总是学不会凶的,没等说完嘴角就露了笑。

 

  快跟我回去喝药,毕雯珺说着,伸手要把蹲在地上的李希侃扯走,却又听见身后委委屈屈的声音。

  「腿疼…刚才躲起来,给桌子腿磕到了。」

 

  毕雯珺无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骗人,只得俯身下去,拍拍自己的后背。

  「上来。」

 

  

  他背起李希侃在满座之下穿堂而过,李艳妃勾着嘴身形微停,拉胡弦儿的老师傅睁开一只阖着的眼睛,手里一顿,重新起了弦,一折二进宫换成了桃花扇,唱词脱口而出——只怕世事含糊八九件,人情遮盖二三分。

 

 

 

  石板,旧街,毕雯珺背着李希侃慢慢地走,身上的人轻的像张纸片,一出了门就总是咳嗽,前日的雨下到早上刚停,水珠混成一股顺着两边屋檐的凹槽四处流淌,最后纷纷滴落下去,将石板染成一片青蓝色。

 

  「我们去哪儿?」

  毕雯珺将他往上提了提,「回毕公馆。」

 

  入了秋的树叶就着风一片一片往下掉,李希侃转头又咳嗽两声。

  「我想听你唱戏了,我听刚才的李艳妃,唱的还不如你。」

 

  毕雯珺笑着应他,说好,便把脚步放慢了,吊起嗓子唱了一句。

  

  「情双好,情双好,总百岁…犹嫌少。」毕雯珺背着他就气息不稳,一句词唱的粘粘连连,断断续续。

 

  「这是哪一出?」

  「长生殿。」

 

  李希侃嘁了一声,「若是真能长生,百岁可不是要嫌少了。」

 

  这出长生殿讲的是唐玄宗与杨贵妃,那里是他们七夕盟誓之地。毕雯珺给他解释道,李希侃被拆穿有些不自然,硬是要反驳一句。

  「那…你又不是唐明皇,我也没叫你千里送荔枝给我,这折戏不好,看着是大团圆了,内里却是出悲剧。」

 

  「好,那不唱这个,下次唱别的。」

  「嗯。」李希侃点点头,不知怎地突然生出一问,低下头去在毕雯珺耳边吹着热气。「珺哥儿,你说人真有下辈子吗。」

 

    毕雯珺闻言身形一顿,回头望了李希侃一眼。「有些日子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那是你不来 看我!只顾着和你爹做生意去了。」李希侃气道,凉风扑面而来,他又打了个喷嚏。

  

  「身子不好话还那么多。」毕雯珺数落他,将人又贴紧了几分,「从小就见我,见了这么些年还没够。」

 

  李希侃瞪他一眼,「若是有下辈子,我宁愿晚些再遇见你,这样是不是还能再多见几年?」

  「若真是那样,你下辈子定要后悔着说,希望早点遇见我。」

 

  李希侃听着这句话,头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晕了,眼前的青石板颜色越来越深,最后成了亮眼的蓝,从蓝色里走出了两个淡淡的人影并肩而立,背后是他未曾见过的光,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空空荡荡地响起。

  “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他猛地摇摇头,模糊的影像尽数散去,明艳的蓝最终褪回石板的青黑,李希侃低头瞥见毕雯珺的后颈,不知打哪儿生出一点黑,他伸手去摸,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听见毕雯珺幽幽地说,我们回家。

 

  李希侃点点头,又重新挂回他后背上,说好,背我回家。

 

 

 

//

 

 

 

  “哎,你说人到底有没有前世?”李希侃伏在毕雯珺后背,突然来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你可真闲。”毕雯珺回头瞪了他一眼,从练习室七拐八拐地背他往宿舍走。“有功夫想这些,不如想想自己是咋把脚崴了的。”

 

  “我哪知道刚拖完地板那么滑啊”李希侃梗着个脖子辩解,随后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我看你上辈子说不准是个唱大戏的,这么爱唠叨人。”

 

  “嫌我唠叨那你自己走,”毕雯珺作势要把他扔下去,李希侃的脚尖刚碰到地面就又弹回来,张牙舞爪地爬回他背上,手紧紧勾着毕雯珺的脖子,两条腿还连忙挂住他的腰,生怕人跑了似的。

  “别别别,疼着呢疼着呢。”

 

 

  路过宿舍走廊,几个爱闹的练习生果然又聚堆在一起,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叠着这么走,指尖放在嘴边响亮地吹了个口哨。

 

  毕雯珺抬头尴尬的笑笑,“瘸了。”

 

  你他妈才瘸了呢,李希侃一听抬腿就要踢,却忘了脚上的扭伤,疼的呲牙咧嘴,只能陪着笑脸,等到毕雯珺把他扔在自己宿舍的床上,他才揉了揉脚脖子心里默念了一句,报应。

 

 

  报应来得挺快,第二天毕雯珺出没在练习室里就带上了浓重的鼻音,说话没几句就要转身去咳嗽,李希侃先是嘲笑他虚,后来看着没办法,从包里硬抠出几个药片递给他。毕雯珺接过去就着水咽了下去,没来得及进入喉咙的药渣融化在嘴里,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什么药?”

“罗红霉素。”李希侃冷哼了一声。

 “好苦。”

 

  李希侃回头惊恐的忘了他一眼,心想可别下一秒说出什么恶心死人的情话,结果毕雯珺根本就是行动派,看四下里无人直接把他拎到面前,苦味渡过去,漫了一嘴。

 

  “你自己苦就得了呗,还非得拉上我?”李希侃也跟着皱起脸,气的直咳嗽。漫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以前也这样总病吗?”

 

  毕雯珺想了想,摇摇头。半开玩笑的说了句,“也不知道这病都是替谁生的。”

 

  李希侃听着,不知怎么愣在了原地。

 

 

 

//

 

 

 

  毕雯珺从外面进来,带了一身寒气,长衫上的雪花抖掉在屋内,不出一会儿就化掉了。上楼刚要推门,只听见仆人跟他说,李家小少爷来了,这会儿正在屋里头等您呢。

 

 

  毕雯珺的手扣在门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只能要了一件大衣披上,怕冷到屋里的人,谁想一进屋还是让李希侃打了个寒颤。

  「天这么冷,你怎地又跑出来了。」毕雯珺出口,却全无责备之意,拿过衣服给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想你了呗,珺哥儿,想听你唱戏呢。」李希侃声音难得活泼亮堂了些,裹着衣服坐起来又要去抱毕雯珺的脖子。

  他哪里是想听戏呢,毕雯珺自然明白,想粘着他罢了。

 

  再过几日便是年关,雪下的一场比一场大,积多了便一块一块挂在窗外的青松上,压得枝梢纷纷弯腰坠去。毕雯珺拿过一旁的茶碗,汤匙还没递到嘴边,对面的人就皱着眉头喊苦。

 

  「你都还没喝,怎么就知道苦了?」

  李希侃心说以前都不知道喝过多少次了,但还是撇撇嘴接过碗。

 

  「把药喝了,我便给你个好东西。」毕雯珺笑着安慰他说,看着李希侃半信半疑的一口气将药碗喝的见底,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顺手摸过床头罐子里的蜜饯塞进他嘴里一颗,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团红线。

 

  「买红线做什么?」李希侃嚼着蜜饯含糊不清的问。

 

  「路边见到就买了,过年总归要喜气一些,保佑你平安健康。」毕雯珺扯过他细白的手腕,「听说红线一系,就能系住好几个轮回。」

 

  他将那线扯出一段缠在李希侃手上,可到底不像女孩子手巧,摊前卖时瞧着人家能用三股四股编成花样,而他只寻到一端又找不到出口,李希侃笑他手笨,自己去系反倒帮了倒忙,红线乱作一团,不知道在哪几个指缝中打了死结,骨节中来回穿梭,不知不觉间缠了两人一手。

 

 

  「这算什么,喜结连理?」李希侃故意问道。

  毕雯珺没作答,只低头轻轻笑了一声,「这红线怎么缠的这样紧。」

 

  李希侃笑嘻嘻地说正好,于是就着那一团乱掉的线,将自己的右手顺着毕雯珺的左手指缝交叉紧握。

 

  「这样正好,系住了就不准放开。」

 

    窗外天色渐暗,他感觉灯光也越来越弱了,从头顶浇注下来,恣意的,流淌的,雪夜无光,人间也变得无光,最终只剩这间屋子成为幽深黑暗中的唯一热源,他又记起几句,脑里似有胡弦声起,可却像许久不用而蒙了灰一般嘶哑发涩。

 

  ——一片明河当殿横 罗衣陡觉夜凉生

  ——惟应和你悄语低言……海誓山盟

 

  一根红线,竟扯住两生。

 

 

  好,毕雯珺将手握紧了些。

  「下辈子,也不放开。」

 

 

 

//

 

 

 

  后来几个月的采访中,李希侃确实没撒谎,他真的擅长许多球类运动,篮球网球都能打,台球也会一些,因为拍摄电视剧的缘故又学会了不少乒乓球,这么多大的小的软的硬的,同样都是圆咕隆咚的,可他偏偏学不会悠悠球。

 

  那天录制前夕,他和毕雯珺等着摄制组调试机器,毕雯珺把那个悠悠球小心翼翼地放进他手心,生怕李希侃磕了碰了,郑重其事的样子像是交出自己家房产证似的。

 

  “哎”,他拿胳膊肘碰碰李希侃的肩膀,“你有把握能学会吗?”

  “那得看你教的好不好啊。”

 

  毕雯珺挑挑眉毛,说那先试试吧,万一待会儿录起来失误了,咱俩都丢人。

 

  他把那个宝贝悠悠球拿过来,扯出一大截橙红的线,捏着末端的那个小小的圆圈要往李希侃指骨上套。

“千万别放开啊。”毕雯珺叮嘱道。

 

  “这个我会,你让我来。”李希侃心想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呢,就扯过线想要自己玩,毕雯珺一看那还了得,生怕他一不小心脱手把球砸到地上,赶紧拿手去抢,两个人一来二去你推我搡,那只悠悠球的线不知怎么就乱成了一团,紧紧地把两只手缠在了一起。

 

  “怎么还缠住了……”毕雯珺着急去解。

 

  李希侃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就觉得心口一滞,他闭了闭眼睛,只看见微弱的灯光下,长衫折扇的模糊剪影,低头含笑说。

  「这红线怎么缠的这样紧。」

 

  李希侃探着头想要去看清楚那个人,却怎么也挥不开眼前朦胧的雾,只听见又一句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像静谧的海底,像深远的天空,幽幽地灌入脑海里。

  「下辈子,也不放开。」

 

 

  分明是毕雯珺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好像刚睡了一个长觉刚醒过来似的,被头上的白炽灯猝不及防地晃了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李希侃眯着眼向下看去,毕雯珺还站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解那条线,听到李希侃的发问之后疑惑的抬起了头。

  “啊?我什么也没说啊。”毕雯珺挠了挠头,好不容易才把线扯松了一点,机器调试好,摄制组已经在催了。

 

  “不对啊,我明明听见你声音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毕雯珺就率先抽离了手去录制了,只留他自己一个人楞在原地,球线还缠在手上,掌心在刚才交握双手时生出了一片汗渍,因为缺失了热度微微发凉。

 

  李希侃只觉得脑袋跟浆糊一样,他望着不远处毕雯珺的身影,脑海里似有老旧的唱片机,一句接一句的回放吱呀不清的戏腔,像嗔痴,像厮磨,像世间最薄凉的蜜语,不知道怎么就接上了一句词。

 

  怎说到…怎说到…平白地分开了…

 

 

 

//

 

 

 

  「我怎么感觉心里毛得慌。」李希侃挤在学生人群中,肩膀头碰了碰身边一个熟悉的同窗。

 

  大批学生们组织了集体罢课,举着鲜红醒目的牌子高喊口号。队伍拥挤着向前缓慢移动,那人回答了什么他一时间有些听不清,只能努力更靠近前面一点。

 

  别慌……政府……不会伤害学生的…他断断续续的听着,心里越来越没底,一侧身就瞥见西边冲过来一群警卫,腰间还别着枪。

 

 

  砰的一声,枪响震耳欲聋,子弹打在了最前面学生举着的木板上,许是距离远了些,倒没穿透。学生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当即吓得尖叫迭起,四处逃窜。

 

  李希侃再去身边寻那几个同窗时已经晚了,一大批的警卫已经冲进了学生堆里打散了人群,他被挤得找不着北,在一片混乱之中勉强站了起来,就看见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李希侃盯着那一点漆黑,吓得一瞬间双腿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只感觉被人猛地环住蹲下了身,又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毕雯珺的后颈而过,直到僵硬地被他扯进了公馆,李希侃才看到他另一只手捂住的伤口。

 

  并不严重,只是被气流灼伤了一个小口,微微渗出一点血丝,毕雯珺自然没心思管这个,阴沉着脸问他为什么要到处乱跑。

 

  「若是我再晚来一步,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知不知道?」 

  「我们……就是想唤醒人民……唤醒政府……」李希侃自知理亏,越说声音越小,细如蚊吟,到最后干脆咬着嘴唇不讲话。

 

  没用的,毕雯珺叹了一口气,刚想拽他过来看看有没有受伤,没想李希侃先溜了,仗着熟悉毕公馆,也不知道打哪个匣子里摸出一把剪刀,双手背过后头直直地对着自己后颈刺了下去,毕雯珺一看赶紧劈手夺过剪刀,却还是扎到了,血珠顺着伤口越冒越大,李希侃伸手拂去,呲着牙说都扎偏了。

 

  「你这是做什么!」毕雯珺气笑,拿过剪刀放在桌上,去瞧他的后颈。「怎么,连伤也要与我伤一处了?」

 

 

  才不是呢,李希侃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时候我听祖母讲过,一辈子过完之后,人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什么都忘了,重新转世。」他自顾自的说着,低头把手指上的一点血迹捻掉。

 

  「要是有人不愿意喝汤呢……孟婆就在他脖子上点颗痣,这个叫苦情痣。下辈子就能找到不想忘掉的那个人。」李希侃突然抬头冲着毕雯珺笑开了,去搂他的脖子,将那一点伤口一并搂住。「现在你有了,我怕过桥的时候忘了去叫孟婆,所以我也得有。」

 

  毕雯珺愣了半晌,突然觉得脖子后一阵疼痛。

 

  李希侃转头又咳嗽了好一会儿,毕雯珺推着他坐下,自己又去倒水。一边念叨,「都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

 

  「以前我也不信。」李希侃接过水喝了一口,「可现在信了。」

 

  毕雯珺一时无言,望进他的眼底,漆黑一片,可好像又有水满溢出来,闪着碎光倾泻了一地。他什么都瞧见了,可一转眼就什么都没有。

 

  他在心里悄悄捏嗓子唱了一句,就当做是梦里有人扮作青衣花旦,唱念做打,挽了个身段,眼波一抬,这出长生殿,李希侃最是不爱听。最是怕听。

 

  辉煌……簇拥银烛影千行

  回看处珠箔斜开,银河微亮。

 

 

 

//

 

 

 

  俩人在练习室隔壁的杂物间做完,汗湿了一脖子,从颈间一滴滴滑进衣服里又湿透后背,密闭的空间闷热不透风,黏腻着让人觉得不舒服。毕雯珺侧过身去搂背对着他的李希侃,突然觉得感觉挺好。

 

  他一抬手碰上了李希侃的脖子,正好替他抹去一把汗,却无意间碰上了侧颈,是颗圆圆的痣,不大。毕雯珺微楞,用指腹来回捻弄好久,又伸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你干嘛—”李希侃的话在身前闷声响起,懒洋洋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困的。

  “没,以前没发现你这有颗痣。”

  “你不是也有么。”

 

    嗯,毕雯珺应了一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带了些上扬的尾音。

  “你知道吗,这个叫苦情痣。都是上辈子不愿意喝孟婆汤的人,这辈子下来寻找恋人再续前缘。”毕雯珺笑道,“可能咱俩上辈子有点孽缘,这辈子恋爱谈的就挺难。你看,办点儿事还得偷着跑杂物间办。”

 

  “前几天还笑我闲得慌,你自己不也还信这钟骗小孩的东西,都听谁说的。”

  “不是你跟我说的吗?”毕雯珺想都没想,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了?”他转头看毕雯珺,后者被盯得一愣,揉了揉脑袋,说我也记不清了。

 

  “多大个人了都,”李希侃嗤笑,故意说道。“还孽缘,有也是你跟别人的吧,我才不乐意千难万苦水淹火炙呢,谁爱去谁去。”

 

  “你这也不困啊—”,毕雯珺一听来气,翻个身压上去,手又伸到下面扒他的裤子,刚碰到李希侃腰间突然就感到后颈一阵钻心的疼,正好是那痣的位置,被灼伤一样难受,火烧火燎的。

 

  毕雯珺疼的低垂了脑袋,半响没出声,头发带着汗渍压下去扫着李希侃的侧脸,有点痒。

 

 

  “操,你别……”李希侃按住他下伸的手刚想骂,就见他忽然有些不对劲。“哎,你咋了,没事吧?”

 

  毕雯珺按着脖子摇摇头,还是痛,痛的他脸都皱到了一起,低低喘了几口气,眼前的黑暗里骤然闪过零碎的画面,背景音是许多嘈杂纷乱,光线忽明忽暗,可又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

 

 

  李希侃一看就有些慌了神,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连忙伸手去摸他的脖子,说来也稀罕,他手刚攀到上面,毕雯珺就神乎其技的觉得没那么疼了,只是还在发着热。

 

  他睁开眼,看见李希侃焦灼的神色,抱着他的脖子晃来晃去,觉得有些可爱,又很傻。

 

  “喂,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没事。”毕雯珺嘿嘿一笑,“骗你玩的。”

 

  身下的人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没做声,最后将头扭到一边去,双手从他脖子上一点点垂了下去,重重地砸回到地板上。

 

  “神经病。”

 

 

 

//

 

 

 

  李希侃的病越来越重了,毕雯珺几次三番去请医馆的人瞧,药煎了一副又一副,苦了他一日要喝好几回,却也不见好。

 

  开了春天气稍暖,戏园子离着日租界近,去听人也越来越少,李希侃有那个心也跑不动,更不像往常一样能一天三遍往毕公馆溜,毕雯珺没办法,只能一得空便去李家找他。进门跟李老爷打了声招呼,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果然看见李希侃一动不动的缩在床上,睫毛若有若无的颤动,显得安详恬静。

 

  ——可他越是不动,毕雯珺越是怕。

 

 

  毕雯珺心跳的有些厉害,既怕吵醒他,可又不想让他睡着。

  别…别睡着。

 

  他凑上去缓缓地坐在了床榻边,身侧是镂空的雕花菱纹木窗,窗桕映进几许细碎的光,他一坐下就凹陷了一块,李希侃方才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

  「没,我没睡着。」李希侃笑着,又禁不住捂着嘴咳了两声。勉强移动了几下,给毕雯珺让出一块地方,说冷,跟我一起躺会儿。

  毕雯珺依他躺下,顺势揽过他的腰来,「今天喝药了吗。」

 

  李希侃愣了一刻,还是回答说喝了。

 

  「珺哥儿,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他开口,声音没什么力气。

  「哪一个?」

  「你信不信,人有来世?」

 

  毕雯珺捏过他的手,摩挲着指骨。

 

  「信的,你信我就信。」

  「嗤,依我瞧着又是敷衍我。」他自顾自的说,「若有来世,我想去北方看雪。」

 

  「怎地这么些年,北平的雪还不够你看了。」毕雯珺笑,转而又叹了口气,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北方现在,太乱了,到处都在打仗。」

 

  「那我就愿,来世生在一个……和平年代。」

  「嗯,还有吗。」

  「还有…能天天听你唱戏最好。」李希侃抬头,俏皮的像个小孩子。

  「唱戏这等事情,听着就想纨绔少爷会做的,再者说,若真等到来世,能不能有戏都说不准。」

 

  李希侃撇撇嘴,拿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你呢?」

 

  「我啊…….」毕雯珺低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若有下辈子,一愿李希侃,平安健康,活泼爱动,多说说话,把这辈子没说完的话,都说尽了才好,干脆就让我替你生完那些个病。」

 

  「那不行,这可胡说不得!」李希侃一听,着急着去捂他的嘴。

  「没关系,下辈子就换你伺候我,什么时候你伺候够了,我便和你一起,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就你会说。李希侃望着他,又连忙将头扭过去,窗棱不知什么时候爬了一下珊瑚藤,枝蔓快伸进屋里,粉红的刺得他眼睛疼,想流泪。

 

  「那……二愿呢。」

  「二愿……我们在一起,无遮无阻。」毕雯珺这句话说的隐晦了些,李希侃总想装傻,可还是听得那么明白。

 

  李家不比毕家大,洋人在商界吃的越来越紧,原本合作的关系不知怎么快僵成了对立,毕雯珺三天两头跑来李家,少不了跟他爹冷战。

 

 

  「我看才难呢,点了苦情痣,下辈子就要千难万险。」李希侃说,可我还是要的。

  「那又如何呢,不怕。」

 

  李希侃摇摇晃晃,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声音弱了下去。

 

  「三呢?」

  「没有了,没有三。若硬说有,那就是……一定要找见你。」毕雯珺盯着他后颈的一小块疤,伤早结了痂,李希侃耐不住痒,准是自己蹭下去了。

 

  原来之三,才是一切一切的前提,才是万千种种的根源,才是情起,才是缘生。

 

  「别…别丢了我。」李希侃说。

 

  他笑了,毕雯珺好像许久不曾见过他这样开心,眼睛亮亮的,笑的像有眼泪流了一片。

  他未对最后一愿做任何评解,只说了一句,再唱一出吧。

 

  「唱什么?」

  「长生殿。」

 

  不是…不爱听吗。

  想听了,不行吗?

 

  行,他捏了嗓子。

 

  「——生平早奏  韶华好  行乐何妨。

  ——愿此生  终老温柔  白云不羡仙乡。」

 

 

  毕雯珺只是躺着,身上有没有负重,可他却觉得太累了,唱着唱着就弱了气儿,再难出口。

 

  李希侃脸上不见血色,听着就觉得发困,手原本搁在他手里,半空中晃晃悠悠地腻歪着,此刻,终于是幽幽地垂了下去。

  下去,是坠落。

 

  毕雯珺偏头,二月末里的珊瑚藤本是未开的,不知今年怎么早了这么些天,红的粉的交织在绿叶里,他再一晃神,猛然发现从上面飘起了雪,窗棱半开,一片两片地吹了进来,打在藤蔓的紫苞上,不一会儿竟然染成了白色。

 

  他悄悄地,在心里改了出词。

 

  霓裳天上声,墙外无人听。音节断,宫商乱,风内无人应。

  偷从屋里写出无余剩。

  曲终红楼静,半墙残雪摇花影。

 

 

  「希侃。」他喃喃。

  「下雪了。」

 

 

 

//

 

 

 

  年底拍完澳洲综艺回来,毕雯珺接了人生中第一部戏,剧是个正儿八经的上星剧,演了个戏份不多但很讨喜的配角。剧组要取不少雪景,毕雯珺就正好跟着一起回了趟北方。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里只披着一件薄外套就上场拍戏,导演严格,一条不满意要连着拍好几次,毕雯珺下场时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得,肯定是又要感冒。

 

  天气预报报了一周有雪,剧组不愿意用人工降,就跟着眼巴巴的等了一周,结果可倒好,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取雪景的戏全都压在了最后没得拍,导演一挥手说该休息都回去休息,就不信这场雪下不下来。

 

  毕雯珺就差没起立拍手叫好了,剧组的演员都是大咖,自己一个新人也不能麻烦太多,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回到酒店,手摸额头发觉烫的厉害,蒙着被子就是一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听见哐哐的敲门声。

 

  毕雯珺皱着眉头下地,一开门就见李希侃裹着个厚棉服,把自己堆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没好气的进屋关门把手里的一袋子药放在桌子上。

 

  毕雯珺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把自己推进被子里,又去烧水拆包装,对着说明书把药从锡箔里一片一片挤出来,不禁失笑。

 

  “你怎么来了?”

  “知道你糊咖呗,没人伺候。”李希侃从鼻子里挤出一句。恰巧他近期没什么工作安排,一天联系不上毕雯珺就觉得要出事,队友也不知道是出于啥心,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过来瞅瞅,实际不用瞅也知道。

 

  他把一手心的药片塞进了毕雯珺手里,开水在两个杯里折腾了好几次,感觉温度合适了才递给他。

  毕雯珺咽下去,没有意料之中的苦涩。

 

  “笑什么?”

  “不是罗红霉素?”

  “那个刺激胃。”

 

  毕雯珺又开始笑。

  “别笑了!”李希侃恶狠狠地,“下辈子我宁愿替你生这些病,省得你这么折磨我没个够了。”

 

  下辈子我宁愿替你生这些病……

 

  毕雯珺听着,笑意凝在脸上,倏而开始猛烈地头疼,脖子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痛起来,一片晕头转向之间,好像掉进了巨大的漩涡。

  身边的景色突然开始变了,那些大段大段熟悉而陌生的对话一下子通通涌进脑海里,闪着光的片段反复地在两旁上演,像老旧的黑白电影,破碎的播放。

 

  —— 

  「珺哥儿,你说人真有下辈子吗。」

  “哎,你说人到底有没有前世?”

     ——

  「我想听你唱戏了,我听刚才的李艳妃,唱的还不如你。」

  “我看你上辈子说不准是个唱大戏的,这么爱唠叨人。”

   ——

  “怎么还缠住了……”

  「这红线怎么缠的这样紧。」 

  ——

  “千万别放开啊。”

  「下辈子,也不放开。」

   ——

  「小时候我听祖母讲过,一辈子过完之后,人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然后什么都忘了,重新转世。」

  “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了?

  —— 

  「都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

  “还孽缘,有也是你跟别人的吧,我才不乐意千难万苦水淹火炙呢,谁爱去谁去。”

  「信的,你信我就信。」

   ——

  「若有下辈子,一愿李希侃,平安健康,活泼爱动,多说说话,把这辈子没说完的话,都说尽了才好,干脆就让我替你生完那些个病。」

  “下辈子我宁愿替你生这些病,省得你这么折磨我没个够了。”

  「没关系,下辈子就换你伺候我,什么时候你伺候够了,我便和你一起,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

  「我看才难呢,点了苦情痣,下辈子就要千难万险。」

  「那又如何呢,不怕。」

 

  

  毕雯珺的头越来越疼。

  模糊又清晰的画面不断闪过,他在一片黑暗中静静地站立着,看着,听着,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闷得快要流出泪泪,他拼命地想去抓住那些凤毛麟角,吉光片羽,可只轻轻一碰,又碎掉了。

 

  他拼命的想去抓住,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那些漂浮在交错时空中的尘埃碎末,究竟是什么。

  他恍然间听到了。

 

  李希侃之于他,是迷途,是归路,是兜转,是辗转,是循回,是往复,是嗔痴,是厮磨,是情起,是缘生,是那两颗历经轮回的痣,是红线交织中永远紧握的双手,是恍若隔世的南柯大梦,是千千万万次的展颜回眸。

 

  那种异样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提醒他,他似乎是忘掉了什么东西,是重要的海誓山盟还是零碎的细枝末节,明明近在眼前,可他通通不记得,只记得唯一的一句。

 

  朝朝暮暮,年年岁岁,生生世世,毕雯珺永远不会失掉李希侃。

 

 

  李希侃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毕雯珺终于被唤醒,像骤然从另一个时空被扯进现实,身上也不觉得痛了,生病带来的不适感一瞬间几乎消除——他缓缓睁开眼睛。

 

  “行,不烫了。”李希侃自顾自地忙活。

  那只手没等毕雯珺下一步动作,就撂了下去,垂在他床边。

 

 

  原来若有来生,他真的能够天天唱着,唱给李希侃听,李希侃真的平安健康,活泼爱动,将俏皮的娇憨的话都一一说尽了。

  原来若有来世,他真的替李希侃病了几场,又真的与他一同并往,长命百岁,奔赴白首。

  原来若有来生,真的是和平年代,尽管道路且长,尽管会有阻碍,困苦。

  原来若有来生……他还是会找到李希侃。

   

 

  李希侃的手垂在他身侧,毕雯珺将埋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抽开,像步履蹒跚的老人,手指迈开,一步一步朝着李希侃的手走去,在被单上留下清浅的褶皱。

  一步一步,终于碰到了,轻轻的握住那片温热。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别…别丢了我。」

 

 

  “干什么啊…”李希侃被他突如其来的鬼话弄得有些不自然,却没有挣开。

  “嘿嘿。”毕雯珺笑了一声,“喜结连理。”

 

 

  「这算什么,喜结连理?」

  “喜结连理。”

 

 

  李希侃愣眼看了一会,一句神经病还是没骂出口。

 

 

  酒店楼高,二十几层,天气预报报了有雪,但上午还是晴天,毕雯珺向外望去,此刻不知道打哪儿聚了一片云,但不阴沉。

  只迟疑了一秒的功夫,就开始纷纷扬扬的飘起雪来,大片大片的飘到窗户上,屋里暖气开的足,雪花一落便化了,其他向下飘去的尽数降落在城市各处,堆成了一整个人间。

 

  “希侃。”他喃喃。

  “下雪了。”

 

  终于得到回答。

  “嗯,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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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多出戏词出自昆曲《长生殿》】

 

 

下一位我的录影带出来发(挨)文(打)@胡椒小顽童 

毕侃【非典型性网恋故事(三)】

前文点这儿:(一~二)



三.别怀疑你的耳朵



  “快吃吧。”毕雯珺把盘子向前推了推,手腕朝下一压,把一碗白米饭放在李希侃面前。他盛了满满一碗,堆成小山似的米粒均匀饱满粒粒分明。

  瓷白的盘子里装的确实是可乐鸡翅,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只有自己吃,他也没做太多,毕竟谁能想到下楼买个柠檬茶的功夫,就捡回来这么个“不速之客”呢。


  “啊……好……”,李希侃回过神来应了几声,局促地拿起筷子,感觉手都有些不听使唤。他夹起鸡翅咬了一口,香甜的绛色酱汁均匀地裹在肉上,连骨头都入了味。


  妈的,想嫁,不是,想娶。


  毕雯珺没说话,就坐在对面盯着他吃,看他把两边的脸都塞的鼓鼓的,跟饿了好几天似的着急往下咽。李希侃闷着头往嘴里送饭,只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打在他身上,像要烧出两个窟窿。


  “那个……你也吃啊。”李希侃怪不好意思的,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让毕雯珺做饭这句玩笑话竟真的一语成谶,在楼下灰溜溜地被他拎回了家,还要鸠占鹊巢连口饭都不给人家吃。

  “我不饿。”毕雯珺往嘴里夹了几块早上剩下的清炒油麦菜,随后又补了一句,“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李希侃闻言手一抖,筷子险些没拿住。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李希侃一边吃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看去,果然是黄明昊的微信。


  “我冤枉啊!你那房子是我托了不知道多少个亲戚朋友才联络到的,怎么我好心帮你找房你还赖上我了?”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你是隔壁遇到了初恋还是楼上碰着了债主啊,这锅我不背。”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李希侃还是不相信黄明昊没搞鬼,在心里从头到脚把人问候了个遍,也懒得再去理他,仍旧忿忿地大口撕咬着鸡翅,直到碗里的米饭都见空了他才回过神来,白瓷盘里的鸡翅被自己吃的一干二净,毕雯珺还是抱着手坐在面前看着他,桌上的碗筷压根没动几下。


  “对……对不起,我一个没注意就吃多了……那啥要不然我再给你要点外卖?”

  “不用了。”毕雯珺乐了一声问,“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吃饱了!”李希侃恨不得把毕雯珺家的瓷砖刨开钻进去,心想白吃了一顿饭好歹得给人家刷个碗啥的吧,就连忙收拾起来要往厨房走,却又被毕雯珺一把抢过去。“我来吧。”


  李希侃待在客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来想去觉得到别人家吃个饭就跑路这种行为有点不太好,最后干脆在他家闲逛起来。房子说不上大,跟李希侃的新家户型差不多,虽然只是一室一厅但是卧室却不小,厨房连接着一个大阳台。


  这个屋子不像是租下的,他觉得很少有人会把不属于自己的地盘花时间和精力去装潢——整个房子以深蓝色为基调,一些小巧的摆件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看起来高级又不夸张。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客厅,发现这栋楼的采光也不错。


  沙发居然还是真皮的,李希侃像得了宝贝似的一屁股坐进去,又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手感极其舒适。有钱真好,他想,自己什么时候发达了也要把房子这么装。

  李希侃把毕雯珺的大沙发活生生当成了蹦床,坐在上面不安分的弹来弹去,直到毕雯珺刷完碗擦手进屋他才停下动作腾的一下子站起来。


  “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李希侃连忙摆手,“房子装的很好看,不过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嗯,父母在国外。”毕雯珺说完这句抬头看了一眼表,便没了下文。


  “咳……谢谢你做的饭……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屋里还有东西要收……”

  “着什么急。”他拿起沙发上的背包走到玄关处,“东西我可以帮你收拾,反正就在楼上。”


  “诶,要去哪吗?”

  “你不是问过我在哪工作吗,一起去看看吧。”他一边换鞋一边说道,语气温柔却有些不容拒绝。


  行,就当消食了呗,李希侃也跟着走过去换鞋,出了屋刚要把门关上,就被毕雯珺按住了手。

  “???你忘带钥匙了”

  “不是,想起来还有个事要问你。”


  李希侃疑惑的望向毕雯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哭着转发我微博?”


  唉我真的没哭啊!李希侃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一边推着毕雯珺一遍念叨着咱俩可赶紧走吧。

     


  走了只不过几条街,小巷子里不算大的音乐教室就出现在眼前,李希侃随着毕雯珺进了屋子,发现里面摆着一架钢琴。大扇的落地窗朝南开着,风吹着树叶哗哗作响,有几片飘进琴房里,落在黑色的琴盖上,又被毕雯珺伸手轻轻佛掉。


  这里是不被市区喧嚣所打扰的地带,只有偶尔听得见鸟鸣,其他时间传来的只会是悠扬的琴声。李希侃看着毕雯珺坐在琴前,觉得他天生就有这样的安静气质,也天生就该为这样的艺术生活。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背着小书包的男孩跳进了屋子,个子不高但是五官清秀,跟毕雯珺打着招呼说老师好,看到坐在后面的李希侃也没有害怕,好奇地打量着他。


  “豆豆,这是希侃哥哥,叫哥哥好。”

  “漂亮哥哥好。”豆豆乖顺的点点头问好,李希侃听到他的称呼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

  “上几年级了?”

  豆豆伸手比了三根手指头,软软糯糯地说上三年级了。


  “为什么叫我漂亮哥哥?”

  小孩的眼睛向上瞟了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寻找答案。

  “因为……哥哥很漂亮。”豆豆最终给出了一个相当于没有的答复。

  毕雯珺在旁边悄悄逗他,“那豆豆说,老师和哥哥谁更漂亮?”


  这下可把豆豆为难坏了,他苦着个脸纠结了好久,觉得说谁都不行,最后想出了一个好答案,就像做出一道数学应用题一样。

  “老师和哥哥都漂亮,所以你们两个在一块就最漂亮了。”豆豆说完,还给自己拍了拍手。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得了,李希侃红着脸坐回了后面的椅子上,毕雯珺把豆豆领到了钢琴前面,惯例问他回家有没有好好练习,然后看着他弹,在旁边时不时纠正一下指法。


  风又开始吹了。在夏天里难得凉爽,足够抚平一些燥热。两个人一大一小的坐在钢琴前面,画面温柔而惬意。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了,李希侃恐怕难以相信毕雯珺居然做的是教小孩子钢琴的工作,可当这个景象真的出现在了眼前,他又觉得一切那么自然和顺理成章。

  又有树叶从西侧飘进来,一两片乘着风也不着急落下来,打着卷往钢琴的上方飞,毕雯珺正好在这时抓住了豆豆的手,向着黑白的琴键按下去。


  李希侃坐在后面连忙拿起了手机,鬼使神差地将这个画面定了格。

 



  毕雯珺的第一张实体EP《Bliss Kiss》发售的当天,正好是李希侃实习的第一天。他忙里偷闲看了一眼微博,据说是连购买链接都被挤爆瘫痪了。中午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给毕雯珺打电话,跟他无聊的抱怨了一下实习生没人权干活又多云云,毕雯珺都耐心地听着,末了才问他有没有听自己的新歌。

    

  “新歌你不是都给我听过了么,那天在录音棚的时候。”

  “不是,”毕雯珺坐在琴前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拍拍豆豆的后背叫他坐直,却发现这孩子盯着自己打电话的模样笑个不停,“我说的是《搴舟》的OST。”

    

  李希侃闻言愣了几秒,才想起这茬。

    

  前不久毕雯珺的EP进行收尾工作,《搴舟中流》引起的反响不小,黄明昊鬼点子多又爱想一出是一出,主动去跟毕雯珺提议给这个剧唱个OST。毕雯珺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古风曲正好可以收录进来,出一个真正“多元化”的作品。

    

  黄明昊找了圈里出名的编曲人,灵超帮忙写了词,毕雯珺准备出发去录音棚的时候正好在楼下捡了买可乐的李希侃一块儿,直到他坐进棚里把一只耳机塞到李希侃耳朵里的时候,那人还有点发懵。


  毕雯珺自己戴上另一只耳机,在手机里给他放歌。“成品刚刚才拿到,你听听哪一首好听。”

  新专辑的主打歌是毕雯珺没有尝试过的中快板舞曲风,其他歌中也有极具诱惑性的R&B歌曲和非常讨好耳缘的轻快的情歌。李希侃挨个听下去,最后看着毕雯珺认认真真地说了句,“我觉得都很好听。”

    

  没等毕雯珺再调侃他,棚里的工作人员就来通知他设备调试好了,李希侃捏着矿泉水站在录音室外,透过玻璃看着他戴上耳麦,只要一进入到工作状态,仿佛他身上就笼罩了一层结界,让人感觉周围的所有尘杂都影响不到他。

  认真的男人最帅罢辽。李希侃扣着瓶盖感叹道。

    

  录完一半毕雯珺从录音室出来。李希侃连忙把水瓶递上去,他接过来喝了几大口,和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效果,接着就要录剩下的副歌部分。


  “希侃,这个part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录。”毕雯珺拿着瓶子突然开口。   

  哈?李希侃吓出了一脸问号,心想我唱歌啥样你心里还没点balance吗,连忙摆手推脱说不了不了。

    

  “《搴舟》本来就是咱们两个的作品,OST怎么能就我自己录呢。”毕雯珺说的很真诚,没有打趣的意思。

  “我……我怕唱不好怕拖你后腿啊。”


  毕雯珺硬是把李希侃拽进了录音室,给他听了一段demo,“你就录一段和音,跟着我哼哼就行,上次歌会不是挺好的吗。”

  “行吧。”李希侃心想你是大大我听你的,“但是到时候专辑上别写我的名字啊。”毕雯珺没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同意了。


  最后的录制还算顺利,今早上班的时候他蹲在厕所偷着听了一会儿,自己的部分即使只有十几秒,他也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一种“这是个双人作品”的感觉有点骄傲的萌生了出来。

  毕雯珺说的没错,广播剧是他们两个人的,那录歌也要一起,哪怕就那么几句,起码也跟着参与了。



  李希侃回过神来对着听筒应了一声,“听了,自己的声音里出现在一首歌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随后他又像是邀功一般的跟毕雯珺说道,“我跟你说,我们电视台的这些姐姐都被我安利了,好多人夸你唱歌好听呢,我看人手一张EP没问题。”

    

  毕雯珺忍不住失笑,“那好,为了感谢你的安利,我等会儿就去超市买菜,晚上来我家煮火锅。”

  “卧槽太救星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楼下的快餐有多难吃。”李希侃说完,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紧接着问了一句。“对了,我记得在录音棚的时候你说的专辑名字也不是《Bliss Kiss》啊,临时换掉了吗?”


  李希侃觉得EP里的这几首歌哪怕是主打曲也不太符合Bliss Kiss这种听起来多少有些邪性的词汇,问下去也只得到了毕雯珺鲜少出现的俏皮回答。

  “你猜。”



  毕雯珺挂掉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收住。他看向旁边的豆豆,也没有在乖乖练琴,还是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豆豆在想什么呢,不好好练琴?”

  “我在想老师刚刚是不是在和漂亮哥哥打电话。”豆豆脆生生的笑了几声,最后还是安安分分地坐回了椅子上。


  现在的小孩儿怎么什么都懂啊,毕雯珺揉了揉豆豆的小脑袋。

    

    

  在超市里挑火锅料的时候收到了两条微信,一条来自助理姐姐,另一条来自李希侃。


  “完了,今晚我好像要加班,可能要七八点钟到家,实习生真的没人权啊!”From温州型男Say侃。

  “雯珺在吗?这边临时决定要让你今晚办个歌会宣传一下新EP哦。”From  Mia姐。

    

  毕雯珺手一顿,把两包海底捞的火锅料扔进了购物车。一边推着满满当当的车子去结账一边告诉李希侃不用着急自己会等他,然后望着助理的微信若有所思,他想了想,还是联系了黄明昊。

    

  配合宣传还是不能不做,他这时候还真想感谢一下之前给自己进行一对一教学的李希侃,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歌会该怎么办。只不过让毕雯珺自己主持的话,他觉得难度还是太大了,用膝盖想想就知道会是怎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黄明昊答应的很爽快,放了假正好也没什么事儿,便敲下了时间从六点开始,他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正好开到李希侃下班结束。


  进了家门把刚买回来的东西都堆进了冰箱,毕雯珺拿了罐可乐放到客厅里缓着想着一会儿李希侃回来喝,把自己窝进沙发里才想起来去发条微博宣传歌会,本以为时间仓促没有多少人来,结果事实证明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人气,黄明昊拉着范丞丞准时到场,他简单的唱了两首新歌,就不怎么说话了。


  黄明昊擦着额头应付疯狂刷屏的粉丝,一边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么个破活,毕雯珺倒不管那些,在主持人跟粉丝进行游戏环节的时候给李希侃发了条微信,叫他晚上先吃一点东西垫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过三分钟,他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急促地连敲了三下,一共敲两次,是李希侃没错了。


  “老毕开门!我不用加班啦!”

    

    

  毕雯珺连忙下地去开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音量拉条也没管它是控制什么的,直接拉到最低,然后摘了耳机向门口走去。

    

  只开了一个小缝李希侃就顶着个毛茸茸的脑袋迫不及待地往里钻,左脚踩右脚粗暴地把鞋脱掉,光着脚噔噔噔的踩着地面,最后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她们一定是被我的颜值说服了,居然真的没有再压榨我!”李希侃开了桌子上的可乐往下灌,却意外地发现少了冰凉的口感,“我都要饿死了,快吃饭吧。”

    

  毕雯珺叹了口气认命地从鞋架子上拿起一双拖鞋朝着他走去,“别光脚走,地上凉。”


  他捉住那人纤细的脚踝,大概是无意间碰到了痒肉,惹得李希侃咯咯地笑着直往后退,双脚挪到空中来回扑腾着跟他玩闹起来,毕雯珺一时间抓不住他只得把身子再往下压,最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手里的拖鞋稳稳当当地套在他脚上。

    

  李希侃回过神来才发觉两个人这么做有点不大对劲,毕雯珺却好像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我先去洗菜,咱们等会就吃。”  

  “好。”李希侃局促地应声道。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李希侃看见毕雯珺的电脑摆在茶几上,旁边还架着麦,不由得好奇地往屏幕上看去,发现他居然还开着yy。

 

 “诶?你在听谁的歌会吗?”李希侃忍不住发问,声音很快就被水声淹没。

 

  不对啊,李希侃仔细的看过去,这个一麦的账号怎么跟黄明昊的一模一样,他疑惑地带上毕雯珺的耳机,发现这副耳机的声音并没有开,李希侃把拉条向上移动了一点,果然听到黄明昊和范丞丞两个破锣嗓子正在撕心裂肺的狂吼山歌,声音震耳欲聋。

  

  

  不会吧,李希侃向着上天祈求,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他朝着公屏看去,留言的速度之快让李希侃几乎看不清楚。

   


  “我没听错吧……那是Say侃的声音……”

  “我fong了啊!!!他们两个是真的!”

  “苏到断头的爱情戏码,我在天上飞。”

  “Say侃和汤姆是不是同居了,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别怀疑耳朵了我现在怀疑人生……”

  “主持人别吼了没用的,我们都听见了。”

    


  李希侃总算看明白了,从自己进门开始到现在,他跟毕雯珺的所有对话,全都被屏幕那边的成百上千的粉丝听了个一字不漏。


  他觉得当初教毕雯珺的操作都白教了。


  李希侃难得镇静了三秒钟,把毕雯珺的电脑直接关掉,但还是架不住哭丧着个脸,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在黄明昊打来电话辱骂自己之前关掉手机。

  毕雯珺听到响动甩甩手上的水走出来,看他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忙问怎么了。

    

  “那个……你刚才关掉的是耳机的音量,不是麦克风的音量。”


  毕雯珺的双手在空中愣了整整半分钟,“你是说,他们都听见了?”

  李希侃垂着脑袋点了点头,“什么都听见了。”

    

  “……没事,你别怕,咱俩又没干什么不正经的事……”毕雯珺努力挑着词想要安慰一下李希侃,结果发现说出去的话更奇怪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毕雯珺还是很头疼,想都不用想现在网上会传成什么样子,正当他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事的时候,放在厨房里的手机响了几声。他接起来不过十几秒,就焦灼地去衣架子上拿起了衣服,一副要走的架势。

    

  “怎么了吗?”李希侃看他这样赶紧跟着起身往玄关处走,毕雯珺一边披上外套一边皱着眉头盯着他脚下,“不是叫你把拖鞋穿上吗,地上凉。”

  “豆豆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豆豆找不见了,从下课后就一直没回家里。”

  

  怎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李希侃心里一紧,天已经快黑下去了,小孩子如果再找不到万一出点事情可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去吧。”他说着就要去穿鞋,却又被毕雯珺拦下了。


  “你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毕雯珺安抚性地软着嗓子说道,李希侃听着,好像真的有种这家是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他趿拉着拖鞋踱回沙发上,黄明昊的电话果不其然打了进来,李希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了。


  “李希侃你可太能耐了,同居这种事提都不跟我提一下,我白给你找房子了。”黄明昊一开口就气急败坏,“你知道我和范丞丞听见你的声音都快吓哭了吗,把嗓子喊哑了都转不回大家的注意力。”

  李希侃心想放屁,你们俩那歌唱出来才是祸害人民群众呢。他虽然这么想着但象征性的应和了几声,又说了几句对不起黄大爷改天请你吃饭,黄明昊才算放过他。

   

  “还有,我跟他没同居,你别到处瞎说啊。”

  “哦~”黄明昊像是想起了什么,“所以你之前跟我说,在院子里碰见的熟人不是初恋也不是债主,而是汤姆?”

  “嗯。”李希侃扣着手指头闷声回答道。

    

  黄明昊冷哼了两下,发觉自己好像是误打误撞地又牵了条线。“那我最后问你一句,8102了,你是要奔现了吗?”

    


  李希侃找不出回答,只好把自己埋在了沙发的软垫子里。

    


   

  毕雯珺从家门口出来先是直奔了音乐教室,前台的老师说豆豆下了课就自己背着书包出门了,没再回来过,他妈妈急得眼泪都快飚出来,拿着手机就想报警,被毕雯珺赶紧按住。

  “阿姨您别急,豆豆也没准是和哪个同学出去玩儿了呢。”他一面安抚着家长一面说,“这样吧阿姨,咱们分头找,我沿着往南边来时候的路走,您去北边豆豆的学校看看,好吗?”


  他妈妈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重重地点了头,边给孩子他爹打了电话边出了门外。


  毕雯珺也没歇着,他总觉得豆豆不像是喜欢和别人三五成群玩闹的孩子,刚才一路跑来的速度太快,忽略了沿路的大街小巷,豆豆是不是跑到了热闹的商业区也还未可知。他打算先从这片找起来,一边走一边喊着,走过了不知道几条路,眼看着都快到家了,也没见人影。


  毕雯珺靠着墙大口喘气,心里隐约的担心起来。

  他刚打算离开这边往中心的街区去找,余光一撇就看见巷子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膝盖堆在墙角。


  “豆豆?是你吗?”他轻轻开口,借着刚亮起的路灯看去,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豆豆听到毕雯珺喊他的名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



  毕雯珺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豆豆找到了,一边走过去蹲下来,慢慢地摸着他的脑袋。

  毕雯珺一向是温和又好脾气的,但是小孩子走丢这种事实在是让他吓了一跳,再开口的语气也因为着急而染上了些生硬。


  “告诉老师,为什么下课之后不乖乖回家,自己跑到街上来玩,你知道爸爸妈妈多担心你吗?”


  豆豆听到毕雯珺有些不开心,刚忍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嘴里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想找漂亮哥哥……找漂亮哥哥陪我玩……还想和哥哥吃火锅……”


  毕雯珺抚在他头上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有几次跟李希侃一起去教室的时候确实有提过家里的地址,只是他那时全当顺嘴一说了,没想到小孩子记性这么好,竟真的就想自己找人来。


  “我好久没见到漂亮哥哥……就想自己找……找……就迷路了……呜呜呜……”豆豆断断续续地往外冒着词,毕雯珺从他的话中勉强读懂了意思,一边伸出手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安慰他。


  “那你也应该告诉老师啊,老师可以带你去找漂亮哥哥,你还太小,自己一个人走路非常不安全知道吗?”

  

  “我……我不敢……”豆豆还在往下掉着眼泪。

  “为什么呢?”毕雯珺听到话后吓了一跳,他自认为长得不凶,说话也不凶,教小朋友的时候也都很有耐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豆豆会产生这种想法。


  “呜呜……因为老师是漂亮哥哥的男朋友……妈妈说……大家都不会找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人玩……”

  毕雯珺被他逗的不行,心都跟着软化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李希侃的男朋友,妈妈的意思也只想是变相告诉他小孩子不要早恋,只能一下一下地摸着他软软的头发。


  “老师欢迎你跟漂亮哥哥一起玩,所以呢只要你乖乖的不乱跑,老师就带你回家去找漂亮哥哥吃火锅,好吗?”

  豆豆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缩进了毕雯珺怀里。




  把孩子安全送到家之后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他轻轻开门进屋,发现室内也是一片黑暗,只听得见墙上挂钟一秒一秒走过的声音。

  也对,李希侃应该早就回去了吧,毕雯珺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外套挂好走进客厅,刚要开灯,却突然看见沙发上睡得平稳的人。


  李希侃把自己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仍然穿着来时薄薄的T恤和牛仔裤,就这么躺在客厅睡着了,他听见李希侃在静谧黑夜里清浅的呼吸声,身体也跟着一下一下缓缓起伏着。

  窗帘没有拉上,屋外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映进来,或许还有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和他们的身上,打出斑驳的光点。毕雯珺愣在沙发前看着李希侃,久久没有动作。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突然希望这就是生活的常态,或者说——可以永远保持这样,就像你知道每一天都有某人在家里等着你,也有时是你等着他,无论多久,哪怕只为了回来和他打闹几分钟,然后吃一顿火锅。

  毕雯珺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是独自生活惯了,这由种另一个人所带来的疯狂上涌的奇异感觉,让他头一次觉得无比悸动。


  他从柜子里拿了条毛毯盖在李希侃身上,把他抱起来想让他去卧室继续睡,李希侃本来就没睡踏实,刚一沾着床就醒了,随后扑腾一下子坐了起来。


  “把你弄醒了吗?”毕雯珺压低了嗓子小声问他,不忍心打破这宁静。


  李希侃的状态还是懵的,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在哪睡着的睡了多久,微乱的刘海把眼睛挡了个严严实实。


  虽然刚睡醒,但脑子里还是存在着睡着前一刻所想着的那些东西,他其实很不安心,也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豆豆找到了吗?安全回家了吗?歌会的乌龙该怎么办?要怎么向所有人解释?我们还能不能涮羊肉了?我好饿。


  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也没有力气去说。李希侃只抬头看了一眼,确认毕雯珺坐在床边,突然就安心了些。

  因为他就在这里,所以不说也可以。


  毕雯珺看着他刚睡醒的样子,歪着脑袋不说话,头发微微蓬起来,没忍住替他整理了一下,把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开,跟刚才的豆豆像极了。

  屋子里仍然是一片夜色,外面不太亮的几盏路灯,把李希侃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的清楚。



  “李希侃,我们公开吧。”这句没头没脑又突兀的,甚至一点都不像告白的告白,就这样被毕雯珺莫名其妙地说出来了。



  这样就好了。不必麻烦的去解释歌会上忘记了关掉麦克风,也不会再对着小孩子无法开口。

  永远这样就好了,坚定的,热切的,充满温度的,一直等待自己的,拿着可乐不喜欢穿拖鞋出没在屋子里的,这才是一个家。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良久没有反应,毕雯珺又轻轻问道。


  李希侃大抵是真的睡懵了,他茫然的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听的很清楚,但是他们组合到一起进入脑子里的时候,李希侃只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他现在除了困就是饿,只有这两种感觉。



  毕雯珺无奈的笑了一下,轻轻的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

  

  “现在呢?”

  “你明白了吗?”








TBC.

随 缘 更 吧


啰里啰嗦的又拖这么长

大概还有个三章才完事吧我也不知道




毕侃【非典型性网恋故事(一~二)】


菜鸡游戏主播兼著名CV李希侃x音乐区翻唱圈知名唱见毕雯珺

(大概是吧都我瞎扯的)(带一点权贵?)





————————————




一.掉马这件小事



  李希侃难得一次开着软件直播绝地求生的时候鼠标垫旁边的手机疯狂震动了几声,麦这边刚跟粉丝吹完牛x自己可以秒杀对面楼的98k,下一秒一个手雷已经被亲手扔在自己脚边。

  他向着手机瞟去,是条新闻推送。“终于来啦!x站人气爆棚的唱见TomBi原创新歌首发!”


  操啊,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李希侃把麦一甩,笔记本电脑的电源键直接按下,不管刚才炸成了灰的游戏人物和直播软件里疯狂刷屏的粉丝,火箭炮似地冲到微博,果然“TomBi原创新歌”已然空降热搜第五。


  “侃老师去哪儿了?”

  “侃爷居然把自己炸死了233333”

  “全x站第一菜鸡主播不是吹的”

  “应该是自己把自己给气着了,下次再骗他直播肯定比登天还难”

  “路人们别喷侃老师哈,副业游戏主播罢辽,我们奶音CV可甜可盐,新剧了解一下指路av号xxxxxx!”


  那边突然黑了屏的粉丝们不断黑人问号,刷了一会儿屏就纷纷退出打算跑去微博留言安慰一下菜鸡主播,李希侃自然是看不到他们那边的弹幕,手机页面还停留在TomBi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不过五分钟就转发破千,文案是他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格,“感谢你们的支持,第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Wonderland》送给你们,也送给我自己。”


  李希侃捧着手机把自己窝进被里耳插上耳机,平缓的旋律伴着极为好听的男声声线一串一串跑进脑子里,流水一样的高音轻而易举地像从高处淌下来,总能勾起人的缠绵思绪,声线还是和往常一样温柔细致,听的他差点没喷出眼泪。

  再刷新一下,转发已经达五千有余,评论里清一水儿的迷妹们变着法放彩虹屁,一些大牌的音乐制作人也忍不住留言夸赞,李希侃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什么美妙词汇配的上TomBi,便直接转发了微博,一口气配上了十多个流泪的表情。



  李希侃是个播音主持系的学生,最早喜欢在直播平台上玩玩吃鸡,因为技术太菜玩起来又叨叨个不停,观看人数始终没有破过20,他也就图个自娱自乐,直到去年隔壁编导系的死党黄明昊跟他的一群朋友开了个“大厂广播剧社团“,一众男CV暖的萌的软的攻的欲的包揽各种风格,惹得一大群”厂粉“疯狂追随。


  李希侃自然也没能难逃魔掌,被黄明昊“凑个整数“的说辞连哄带骗地加入了进来,第一部大戏就配了某知名文学网站上Top3耽美文中软萌讨喜的男三角色,制作之初大家想让他来试差不多性格的男二,被自诩直男的李希侃坚决回绝,毕竟能直一块,他就绝对不弯五毛,什么H戏,都做梦去吧。


  大厂社团的第一部戏就顺理成章的爆了,几乎所有参与制作的CV都纷纷出圈,李希侃也凭借软乎乎的声音获得了一票迷妹,这一火不要紧,早年在网络平台的游戏直播被扒的一干二净,粉丝们剪辑出来发到网站上,几乎每条都能收获上千条慕名前来“哈哈哈哈“的弹幕,李希侃还因此获得了一个称号”全网第一菜鸡主播“。


  为什么这么说?别人家的主播玩游戏都是一堆人争先恐后地围观大大又解锁了什么新操作或者又能突破几杀记录,到了他这儿也是一堆人争先恐后地围观,围观什么呢。

  “快来看侃老师又解锁了什么新死法!“

  ”3秒落地成盒,恭喜侃老师喜提自己死亡最快记录!“


  这称号也不过是粉丝用来调侃他的罢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李希侃的主业又不是主播,李希侃自然也是懂道理的,于是直播游戏就成了他偶尔娱乐给粉丝的福利。网络发达的时代迷妹的力量自然史不容小觑,大厂社团的戏又几乎是每发必爆,近一年来李希侃也参与了好几部作品,几个认识李希侃的内部人员见过他的照片,非说他长得像个奶萌的狐狸,叫着叫着就传开了,在CV界也是红了小半边天。


  而TomBi就不太一样了,作为x站音乐区榜首的唱见,声音好听唱歌又有灵气,能把每首歌的感情挥洒的淋漓尽致,李希侃在做CV之前就一直追着听他的歌。起初TomBi也没有很火,直到翻唱的一首80年代的老歌被某位知名的音乐点评人转发了,这才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女孩们翻出TomBi以前的作品振臂高呼”这是什么宝藏男孩!“,微博账号里仅有的两张照片——一张绝美侧颜,一张白皙修长的弹钢琴的手,更是被轮到上万。


  毕竟长得好看又会唱歌,王子+才子的绝世组合,谁不爱呢?


  “谁不爱呢[流泪][流泪][流泪]?“李希侃在微信里对着黄明昊如是说。

  “放过我吧李希侃,我忙着策划呢,过两天给你惊喜成不。“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他才不信这小子能办出什么能耐事儿来,李希侃撇撇嘴巴,把新歌反反复复听了八遍,才想起来刚不久被自己一下切断的直播,思来想去觉得这么不说一声就挂掉对粉丝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就打算把专门用来追TomBi的小号切出去,用大号跟粉丝们解释一下,随便扯个什么断网断电的借口就好。


  不料刚点开微博界面,上千多条艾特疯狂的涌上来,下方小小的消息二字头上挂着个99+,他点进去一看,红色的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李希侃被这一下搞得摸不着头脑,直到抬头一看首页上的名字,明晃晃的大号ID“CV小狐狸_Say侃“摆在眼前,挂在自己微博里第一条的,是半小时前转发TomBi的新歌微博,并配上了一排的哭脸。

  李希侃颤抖着手点开转发。


  “有生之年啊,我是不是要迎来二位的合作了?“

  “窝曹姐妹们快来看啊!狐狸侃跟汤姆毕这是唱的哪出[跪了][跪了]”

  “我俏丽吗我宣布我要成为全网第一个搞这对的玩家,两位跨界大触我按着你们的头磕。”

  “汤姆毕评论了!!语气好霸道总裁啊我爱了!!”


  李希侃的表情在这一刻扭曲到不可思议,手心的汗差点让手机滑到地上,他又点开评论,热门第一条来自用户“TomBi_毕“


“@TomBi_毕:你哭什么?“


  李希侃两眼一黑抖着手删除微博,微信消息又从上面冒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播掉马可还行,我收获了这个月的快乐。“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黄明昊一边笑的涕泪横流顺便承受着前面的老教授飞过来一记刀眼,一边点开微信里与TomBi的对话框,“汤姆大大,考虑一下吧!大厂的原创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这边还没等来回复,已经被李希侃狂轰滥炸了一番,

  “笑你马呢,没见过迷弟追星?”From温州型男Say侃。

  “汤姆居然评论我了,我现在缓缓下线还来得及吗。”From温州型男Say侃。

  再这样下去的话前面的老教授大概是不会放过自己了,黄明昊擦擦刚笑出来的眼泪,没再回复李希侃,倒是收获了另一个言简意赅的答复。


  “好。”From TomBi_毕。


  今天也是策划大人计划通的一天呢。



  被助理姐姐通知该上线发歌的时候毕雯珺正在网络平台看直播,老早以前就被要求自己写一个发微博的文案,毕雯珺挂掉电话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居然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脑面前看了两个小时。

  “看到对面楼那个人了吗,侃老师教你们如何不装倍镜也能干掉他。”


  距离发歌时间还有十分钟,毕雯珺敛了笑恋恋不舍地关掉了直播软件,心想听小狐狸的广播剧果然没有看他直播更有意思。


  注意到Say侃是不久以前的事情,那时他们社团刚火,首页上基本每十条里就能刷出三条他们的微博来。彼时毕雯珺刚考上音乐学院的研究生,每天上上课还有空找了份当小朋友钢琴陪练的兼职,闲来无事也就去听了这个广播剧,主角没给他太大的感觉,反倒是Say侃配的这个配角很吸引人。


  他听完了几期连载顺手就用小号去关注了人,结果时间久了愈发觉得这人有意思,会像小孩一样看到奇形怪状的云朵就照下来发上去跟粉丝分享,遇到好吃的东西也不会在意和避讳太多而大大方方地推荐,偶尔开一开直播虽然技术很菜也总能金句频出。


  微博一发出就有不少转评涌进来,他看着热转第一条,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点过去,总共有十五个,整整十五个哭脸。


  刚才自己还在看着直播的人,这会儿居然转发他的微博,还配上哭脸?

  毕雯珺觉得有点难以平静。


  是歌太难听?他把精心制作了很久的新歌重新听了一遍,高音流畅,和音优美,转音华丽,情感到位。再看一遍自己的文案,短短十几字也没有什么问题。

  究竟哪里不对惹得人家哭了?思考了许久,他觉得有必要问一问,哪怕消息石沉大海,也得排解一下愤郁之情。


  他点开Say侃转发自己的那条微博,在下面评论道:“你哭什么?”

  正巧这时微信传来新消息,是前几天通过朋友加上他的一个策划。


  “汤姆大大,您在吗!那天我跟您说的事情您考虑的怎么样了!”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汤姆大大,考虑一下吧,大厂的原创剧不会让你失望!”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这个策划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耳熟,点进朋友圈一看,正是Say侃所在的那个社团,最近一直忙着发歌的事居然忘了他前几天曾联系过自己。

  广播剧吗?毕雯珺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又浮现出了那个声音,粘软的,讨人喜欢的,还有那让人郁闷的十五个哭脸。

  试试也不是不行,他略加思索,就回了个好字过去。


  再次切回到微博的时候,毕雯珺看着一排几近疯狂的转评也傻了眼,再仔细一瞅,刚刚评论给Say侃的ID正是自己百万粉的大号,不等他先删了评论,对方已经手脚麻利地先删了微博。


  他熄了手机屏扶着额头缓缓往沙发垫子里砸去,掉马真的很头疼,比那哭脸还让人头疼。




二.Who are you?


  “你们俩可真让我省心,宣传都不用直接就造出势了,给你们双击啊老铁。”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黄明昊一边打字一边往嘴里送一口卤肉饭,发送键还没来得及按出就被身后的人勒住了脖子,呛地他一块肉就喷了出来。


  “黄明昊,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你故意整我是吧!”李希侃两个手卡住他脖颈,“你居然让汤姆来配广播剧还男一,你这么能耐当初找我来干什么?”


  “咳…咳咳,有话…好好说…”黄明昊被他掐的动弹不得,只好先求饶再说。

  “还有那个破剧本,你是不是故意写成那样的?”李希侃想了想,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我告诉你,我不会接的!”


  “那剧本不是我写的!”黄明昊无辜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他撇撇嘴挣脱开来惋惜地等着掉在桌子上的肉,“那是范丞丞写的。”


  “范丞丞?他不是负责宣传的吗,好好的写什么剧本?”


  “他说想要试试……这剧本基本百分之八十都是他写的,灵超看了说写得挺好,又改了点,就成现在这样了……”黄明昊觉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也没想到范丞丞和灵超两个人通力合作居然还能写出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出来,于是急着转移话题,“你有仔细看过吗,我觉得后面真的很感人。”


  大厂社团自从开办以来接了不少各大网站上比较出名的ip,自己来办原创剧倒是第一次,几个宣传策划卯足了劲儿想要提高知名度,也算是给这么久以来支持他们的人一个令人满意的回馈。


  剧本是他们几个早就想好大纲的,故事是个稍微有点狗血的故事,大致就讲述了一个将军家的大少爷跟从小被卖到他们家的伴读青梅竹马的爱情,古言风格不管怎样都是透着股悲剧色彩,好在结局是个HE,本来黄明昊根本没想找李希侃配主角,即使叫了毕雯珺也只想随便给他俩丢个男n和男n+1的配角,可没成想经过掉马这么一闹,大批人倒是热热闹闹地期待上了他俩的配置。


  剧本里将军家的大少爷是个不爱说话的,黄明昊看过觉得意外地很符合毕雯珺的气质,可以凌厉又可以柔和,穷人家被卖出来做伴读伺候大少爷的角色也挺欢脱,但同时又是个很自卑的矛盾体,他想了想,觉得李希侃也能诠释的不错。


  “我敢打赌,”黄明昊把筷子规规矩矩地放在饭盒上,像是在发一个虔诚的誓,“这个剧,肯定爆。”

  “我不想管爆不爆,”李希侃气的咬碎了一口银牙,“因为打死我都也不会接。”


  黄明昊神神秘秘地非要拉李希侃坐下,对方还不情不愿的,他拿起筷子重新往嘴里扒饭,语气故意漫不经心。

  “你是不是下学期出去实习要找房啊。”

  李希侃闻言一愣。


  “我帮你找房,你看怎么样。”

  看见李希侃不为所动,黄明昊又加了码,“再找专车给你从宿舍搬东西,你吗?”


  李希侃心里笑了几声,觉得还能再宰他一波。


  黄明昊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缺的家电和用品我包了,免费送到家楼下!”


  “成交。”李希侃一秒也没多待,端着盘子就往出走,算了算了,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汤姆大大,剧本怎么样?”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嗯,很好看,后面非常感人。”From TomBi_毕


  虽然剧本不是他写的,但黄明昊不知道怎么就生出了一点沾沾自喜来,直接把人拉进了工作组。


  毕雯珺对于社交一向是不擅长的,仿佛“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个被用于五岁以下儿童的教育信条从头到尾彻底贯穿了他的人生,于是在群里他也没有说什么,一如既往地“嗯”“哦”“好”。

  李希侃看了一眼群聊也没管他,追了汤姆这么久自然也是把他的性格摸了个差不多,发微博从不用表情,一句话很少有超过二十个字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过表情包。


  毕竟现在有更头疼的问题等着他。


  新剧的剧本他仔细看过了一遍,精彩是挺精彩,感人也是挺感人,唯一让他感觉麻烦的就是中间夹了段开车的戏,虽然他听别人听的挺欢,但一到自己这才发现是真的困难。

  尤其是想到合作的人还是汤姆,他就浑身不自在。


  李希侃努力克服着心理障碍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的他顿时眼泪横流,便跟着“嗷”了一嗓子,在倒回去听自己这段声音,根本就不是在开车,简直就是在被别人从背后来了一闷棍之后扯着嗓子的嚎叫声。


  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点开来看去,竟然是汤姆的好友申请。追星追到这份上也是可以了,李希侃有点儿激动,没多想也就同意了,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好态度他主动打了个招呼。


  “汤姆大大你好!”From温州型男Say侃

  “你好,我叫毕雯珺。”From TomBi_毕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一上来就自报家门呢,李希侃吓了一跳,心说汤姆这么神经大条也真不怕信息泄露,他看着这短短七个字甚至觉得下一秒对方可能就会问“你是GG还是MM”这种问题。


  “啊……我叫李希侃。”From温州型男Say侃

  他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


  “汤姆大大有什么事情吗?”From温州型男Say侃

  “有。”From TomBi_毕


  毕雯珺做了一番思想挣扎,指尖轻点着屏幕,还是把那个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个,你那时候哭什么?”From TomBi_毕


  啊?什么哭什么?李希侃被问的摸不着头脑,毕雯珺的微信紧接着又跟过来一条。

  “那天你转发我微博的时候。”From TomBi_毕


  李希侃简直要两眼一黑。公元二零一八了,让他究竟要怎么解释那些emoji的意思?

  他思来想去,挑了个最稳妥的答案回复。

  “你就当我被盗号了吧,行吗?”From 温州型男Say侃


  毕雯珺果然没有再回复,也不知道是相信了没。


  李希侃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录音软件才反应过来还有正事没问,连忙又敲了几行字过去。

  “对了汤姆大大,我还有一件事情,剧本你看过没有,我有一点修改的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讨论一下?”From 温州型男Say侃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正要沟通这个来着。”From TomBi_毕

  “剧本很不错,但主要围绕着两个人的身份矛盾和感情线展开,本身咱们的剧就不长,如果硬要在中间加入这段戏份只会显得突兀,如果效果不好更可能适得其反,我的意见是点到为止,不必一定要拿这个当做卖点。”From TomBi_毕


  李希侃发誓,这真是他追星史上头一次看见毕雯珺有这么多话的时候,并且把问题多角度全方位深层次地分析了个遍,看得他简直想起立拍手叫好。

  现在有理有据了,拿这套说辞对付黄明昊他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于是给毕雯珺回复了个拍手称快的沙雕表情包,对方果然没再搭理他。


  追星真难,李希侃想。



  因为制作计划和周期的问题,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长,两个人也没有时间去对戏,全靠着自己理解揣摩。毕雯珺的工作效率也很值得称赞,只短短几天就录完了半部剧的录音,实际上角色本身也话少,更注重的大抵是情感。他将文件一并打包先发给了李希侃,收到了那人的一串感叹号,毕雯珺一个一个数过去,果然不多不少,又是十五个。


  “跟着我这个录吧,我觉得那样效果会更好一点。”From TomBi_毕。

  “嗯嗯嗯!!!”From 温州型男Say侃。

  李希侃在屏幕前点头如捣蒜,果然专注的人做什么都很成功,毕雯珺的业务能力也非常能打,丝毫不逊色于专业的CV,能给人很强的代入感。他跟毕雯珺两个人互分部分地合着对方录好的戏走,没过多久倒也完成个七七八八。


  后期刚完成时李希侃又收到了黄明昊的语音,他声音听起来无比激动,几乎是要跳起来的程度。


  “你们俩好配啊!后面真的都把我都听哭了!”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嗯,所以我的房子呢?”From温州型男Say侃。

  “我缓缓下线。”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广播剧上线前一周的时候,官方微博就提前做好了预热,大批沉寂已久的厂粉纷纷炸了出来,几乎是数着秒数过日子。策划组为了保持神秘感特意没有公开最终两名主要角色的CV,但即使不公开粉丝们也猜的七七八八,毕竟上段时间李希侃和毕雯珺两个人双双掉马那事一出,不傻的人都能闻到那么点合作的意味。


  临上线的最后一天晚上,大厂社团办了个歌会,意欲在歌会上公布主角,公告一发出,果然又被大批粉丝刷屏。


  “之前两个人互动都预热一波了,‘知名唱见加盟‘瞎子都能看出来是TomBi吧。“

  “好期待跨界合作,感觉很好嗑“

  “我终于不是全网第一个吃这对cp的了“


  李希侃吸着可乐翻评论,一边红着脸咬吸管一边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毕雯珺的微信,他一着急不知道怎么就咬到了舌头,疼的吸着气还是切了软件。


  “歌会是什么?”From TomBi_毕。

  汤姆还真是不会冲浪,李希侃想。他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什么叫歌会——就像他也没法解释那十五个哭脸的真正含义。


  “或许,yy了解一下?”From温州型男Say侃。

  “那又是什么东西。”From TomBi_毕。


  李希侃又两眼一黑了。


  好在毕雯珺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辜负李希侃大费口舌的解释和教学,只花了十几分钟就弄懂了操作,他刚想微信告诉对方一声自己准备下线,结果毕雯珺却突然开了麦。


  “李希侃,你听得见我吗?”他声音带着些许试探,或许是因为夜深而放低了声音,但还是轻柔温和,这声音不像他唱歌的声音,也不像他配剧时候的腔调,李希侃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正常说话,像一个旧友跟你熟稔地用最平常的语调打着招呼。

  李希侃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麦,打了个激灵又牵扯到了咬伤的舌头,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毕雯珺看他不回应便开口,像是在哄个小孩,“你开麦吧,没关系的。”

  李希侃这才捂着嘴支支吾吾地应了声“能听见“,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尾音都有点发颤。

  对面人听出他的不对劲,又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啊……“李希侃迟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喝可乐咬到舌头了。”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件多蠢的事情,自己居然还在毕雯珺前面往出说,气的想当场抽自己几个耳光。毕雯珺听着笑了几声,几句气音透过耳机也能听得很真切。


  李希侃感觉有热度攀上了两边耳后,烧的他好像眨眼睛都有点困难。


  毕雯珺倒是轻松得很,仿佛也没把这事当个事,他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明天肯定要cue我唱歌,但我没用过这软件,不知道你们听着效果怎么样。”他顿了一下,又呷下一口水,“所以留下来帮我听听吧。”


  李希侃只听声音就听出来毕雯珺喝的肯定是热水,还挺养生,他想,这么养生一个佛系男生怎么说出的话句句都跟言情小说台词儿似的。


  “在听吗?”

  “啊…没问题,你唱吧,我在这听着。”李希侃连忙应到,然后下了麦。



  他缓缓开口,声音还是不大,但是专注认真,唱的是《WonderLand》

  因为软件的问题,声音质量听起来确实不算太好,偶尔还有丝丝的电流声,李希侃就这样听着,却觉得这些东西完全影响不到毕雯珺和他的歌。


  大概是为了试音,他只唱了一小段,毕雯珺真的挺专业,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一开口唱歌他就会无比自然,仿佛信手拈来,李希侃听到他又吹着气喝了口热水,然后问,“我唱完了,你听着怎么样。”

  李希侃重新开了麦真心实意的回答道,“真的特别好听,你太厉害了。”


  毕雯珺被逗的又笑了几声,就想故意捉弄他,“我没在问好不好听,我不是在说音质吗。”


 好烦,李希侃又感觉脸烧起来了。




  歌会的主持全程交给了黄明昊和范丞丞,毕竟有这两个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嘚嘚起来不停的人一点都不用担心冷场,晚上离半个小时开场的时候俩人就在频道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边聊还边爆料了一些社团内部的趣事,又几个粉丝发了微博,戏称其为“毫无求生欲的激情对聊”,便引来了许多人提前围观。


  开场的过程也是中规中矩,几个配角CV和大厂社团里的其他大大都轮流上麦给大家打了招呼,又或者唱了几首在流程内的歌曲,李希侃一边带着耳机听着,一边手上还在写英语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毕雯珺就被cue上麦了,他才停住笔看向电脑。


  “那现在就到了大家最期待的一个环节了。”

  “没错,我们下面就要公开大厂社团的首部原创剧《搴舟中流》中两位一直保密的主角啦!”


  其实话还没说完,粉丝们已经在公屏上刷了两个人的名字,范丞丞不清楚其中的故事,惊讶的喊了一声,“天啊,你们怎么都知道啊?”

  黄明昊听着简直想打人。


  “我们之前在微博上有过互动的,大家好像都看到了。”毕雯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上麦了,给范丞丞救了条命,黄明昊便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大家猜的都没错,两位一直没公开的CV就是大厂社团的Say侃和首次触电广播剧的TomBi。”


  “因为汤姆大大一直都是很出名的唱见,这是第一次尝试配剧吧。”范丞丞这个时候倒没和黄明昊再皮下去,挺负责任的抗下了主持的活。

  “是的,第一次尝试感觉还蛮有意思的,跟唱歌的感觉很不一样,跟小侃的配合也很默契,然后今天十二点就上线了,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李希侃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转变吓得手一抖,黑色的中性笔在本子上划了个长道子。


  “诶,侃老师人呢,我先把他抱上麦哈。”

  听到黄明昊这么说完李希侃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吱个声呢,赶紧上去跟粉丝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小狐狸Say侃!”亲自把这个昵称讲出来还是有点怪羞耻的,他想,算了,都是为了工作。

  “这一次做主创感觉也很棒,尝试了没有尝试过的题材,大家多期待一下,下次侃老师在吃鸡里等你们。”


  简单的聊了几句关于新剧的事儿,按照流程接下来给毕雯珺留了一首歌的时间,但黄明昊那点心眼一上来谁也拦不住,他故意开口道:

  “那我们的汤姆大大也是实现了一个跨界嘛,侃老师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来唱一下汤姆大大的Wonderland怎么样?”

  粉丝们对于这种场面自然是喜闻乐见的,此刻更是在公屏里头刷开了花,黄明昊按开手机,两条微信就浮了上来。


  “你咋不按剧本来呢??”From 山东新晋最佳编剧。

  “黄明昊,你死定了。”From 温州型男Say侃。


  他偷笑了两声,当然是一条也没回复。


  “我……真的不太会唱歌。”李希侃憋了好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别呀侃老师,你看大家都在刷屏呢,别扫兴嘛。”


  “侃老师快唱吧呜呜呜。”

  “从来没听过小狐狸唱歌呢!”

  “Wonderland!Wonderland!”


  毕雯珺还真是猜中了,李希侃看着公屏心想,可不是cue了唱歌嘛,只是对象变了而已。


  李希侃是真的不太会唱歌,虽然不能说的上是五音不全,更多倒是他自己没自信,更何况人家原唱现在就在这里,要是唱不好该多尴尬。

  他本来还想再推辞几句然后叫原唱上来唱完拉倒,毕雯珺已经在那边开口,“好了别为难他了。”

  黄明昊眉一挑,心说范丞丞你看见没,人家俩人跟这儿唱夫夫戏呢。


  毕雯珺不说还不要紧,一说话反倒又给了粉丝机会,趁着个时候在公屏里又一水儿的刷起了“合唱!合唱!”

  还是不能太扫粉丝的兴,不管出于什么心态大家都是期待的,该做还得要做。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大大方方地说了句那就唱吧。


  毕雯珺没想到李希侃同意了,愣了一下还是开了伴奏,李希侃上一秒还一副舍生取义的模样其实一开口就虚了。毕雯珺不管怎么说都是个专业歌手,整首歌的调子都不在李希侃能承受的key上,他试着努力跟上几句,发现声音就跟拉断了的胡弦一样接不上。


  “You are my wonderland—”

  毕雯珺还在飙高音,他干脆放弃了合唱,就跟着底下小声哼哼,确保大家能听见有他这么个人声就行。

  跟昨天深夜的小声清唱不一样,今天他打开了嗓子,像在表演一个完美的liveshow,真正具有穿透力的声音直击灵魂,他声音一放大,李希侃也不由自主跟着提高了音量,甚至到最后他都没有发现毕雯珺已经不再唱了,而是在给自己和音。


  范丞丞的手机响了一声,“瞧见没,夫夫二重唱。” 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曲毕之后谢过大家,时间也没剩多少了,其他几个CV上来做了会儿游戏,歌会才正式结束,距离原创剧上线还有不到十分钟。



  “附件:[歌会录音_Wonderland.mp4]

不用谢我,我叫雷锋。”From 温州魔鬼扎斯汀。


  “雷你马呢?明天一天都别让我在学校见到你。”From温州型男Say侃。

  李希侃嘴上是这么说,其实还是乖乖点了下载保存,也不知道究竟是该揍黄明昊还是感谢他。


  “别找了,明天周六。”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对了,我还是要问一句,8102了,你还要网恋吗。”From温州魔鬼扎斯汀


  要不是黄明昊替他找了房子,李希侃真是不敢保证他现在会不会冲进对方的宿舍把人大卸八块。

  十二点已经过了,官微刚发了微博,李希侃随便配了几个表情转发完,就没在看下去。本来他还是挺期待看到大家的评价的,但这个时候他只想戴着耳机把自己埋进被里,心情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黄明昊本也打算睡觉了,还没来得及按掉手机就看见有微信进来,他一点开发现居然是Tom毕。

  “Justin,你休息了吗,我想问你有没有存今天歌会的录音。”From TomBi_毕


  8102了啊,怎么还有人在网恋?黄明昊只能仰头把文件又给毕雯珺发了一遍。




《搴舟中流》引起的反响比大厂的第一部剧还要好些,尽管时长不长,但是几位主创的能力都有目共睹,唱见加盟也有了足够的噱头,几个星期内李希侃的吃鸡视频又多了上千条慕名前来“哈哈哈哈”的弹幕,毕雯珺的翻唱作品也不知道又被转了多少。


  只不过大家都没什么心力去管那些,考试周是一个学期最忙碌的时候,李希侃忙完了期末又开始忙搬家,开学没多久的时候系里教授觉得他能力不错,主动推荐他去了市里的电视台实习,无奈学校离电视台距离太远了,他才迫不得已张罗了好几个月。


  黄明昊虽然喜欢满嘴跑火车,但真做起事情来还是有很大的能耐,几乎没花多久就在单位附近给他找了个清净的房子,房东是个很好说话的奶奶,价格也不算太高。

  作为当初李希侃答应接下《搴舟中流》的报酬,黄明昊还特意找了辆小货车从学校给他运东西,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希侃跟毕雯珺每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只知道他最近在筹备自己的第一张实体EP。


  货车向着新家的方向开去,李希侃坐在后座上歇了口气。


  “最近在忙什么呢?听Justin说你在搬家。”From TomBi_毕

  李希侃抹了两把手上的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了下去。


  “对啊,因为要实习了。你呢,专辑做的怎么样?”From 温州型男Say侃


  毕雯珺正忙着把菜往锅里下,一时间腾不开手打字,就直接按着手机发了条语音过去。

  “快完成了,一共有四首歌,还有一首没有录完,尝试了新风格。”



  李希侃一边捧着床单被罩迈楼梯,一边听着毕雯珺发来的语音。正是午间的饭点,一阵香甜的气味从三楼的住户门里飘来,李希侃从清早搬到现在热乎饭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他餍足地猛吸了两大口,应该是可乐鸡翅的味道。


  他胳膊不长,抱着东西也回不了微信,只得先往楼上走着,转角时回过头去,就看见刚刚传来香味的那家大门被推开,蓝色条纹T恤的男生从里面走了出去,身影又高又瘦。门一开又使得更多的香味直往鼻子里冲,李希侃饿的肚子咕咕直叫,赶紧敛了心神继续搬东西。


  到了楼上把东西一撂,又马不停蹄地要去搬下一趟。他甩了甩发酸的手按住语音键,“我刚才看到了楼下的住户,是个小帅哥,还会做可乐鸡翅,搞得我好饿。”

  屏幕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的速度,李希侃点开语音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自己又去车里抱了几个脸盆和一些洗漱用品。


  “可乐鸡翅?我也会做啊。”

  “只是你没吃过而已。”

  “他即使会做饭也肯定没我长得帅,就算长得比我帅,唱歌肯定没我好。”


  好贫。李希侃听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但听着就是泛了股酸味,毕雯珺一向言简意赅惯了,今天也不知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着,难得让他话多,一条接着一条的。便故意回他说,“那你倒是做给我啊。”


  抬头准备走人的时候发现刚才三楼那个条纹T恤的男生就背对着他站在前面,听到自己刚刚的话居然僵直了背,整个人毫无灵魂地转过了身。


  李希侃满脸疑惑的望向对面的人,发现楼下小哥确实是很帅的,皮肤白净的要命,但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又的确怪异。李希侃总觉得这时候捧着脸盆的动作有点像下地插秧的农村妇女,就有点手足无措,被盯地也有些发毛,紧张地眨了眨眼睛,对面的帅哥居然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这什么?对你马暗号呢?



  只见对面的帅哥低下头看着手机,指尖轻轻一点,他开了外放,一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就跑进耳朵。


  “那你倒是做给我啊。”



  李希侃的嘴巴开始一点点张开,从起初的只露一点尖牙到最后越张越大,在他甚至以为自己要脱臼的时候,捧着洗脸盆的手一松,杂七杂八的东西跟着叮叮咣咣地落了一地。




Tbc.

随缘更吧唉







毕侃【赔本买卖】

无脑车罢了🚗

腹黑大明星x糊涂小狗仔

————

  首都机场人山人海。

  前来接机的少女们堆在大厅举着大大的“毕”字应援牌,嘴里是整齐划一的口号,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又是哪位明星到了。

  “那边那男生是谁啊,新来的站哥?” 

  挤在最前面举着单反的姑娘低下头发问,旁边同样扛着炮筒的女生摇了摇头。

  “这几天机场总能看见他,从金浦到这一路跟过来的,前几天在虹桥也见着了,但是没听说开了新站子,他还有点鬼鬼祟祟的,我看不像迷弟。” 

  不远处开始传来几声尖叫,女生们无暇顾及其他,赶紧抬着相机往前跑,毕雯珺在保安的簇拥之下小步走出来,一边微笑着轻轻点头致意,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在闪光灯下反射出一点红光,毕雯珺眨眨眼睛向前方看去。

  果然,又是那个身影。几次机场甚至私人行程跟下来技术也没有熟练,细白的胳膊连举着相机都看起来无比费力,即使戴着鸭舌帽也看得见白净的小脸,陌生又茫然地挤在人群里。

  毕雯珺突然就摘下了墨镜,脚步跟着放慢了许多,故意朝着那人看去,眼神交汇时对方一个激灵,慌张地转移了目光。女孩们看到大明星露了脸尖叫声一瞬间差点掀翻机场的天花板,闪光灯更加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眼前一片白光,身后的助理推了推他,低声说着快走。
  

 他重新把墨镜戴上,黑色口罩的掩盖下扯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

 从机场出来上了助理的车,毕雯珺从后视镜看去,不要命的小狗仔也上了一辆面包车的副驾,一副追车的样子蓄势待发,连衣服也不换,鲜红的卫衣就这样穿在身上,生怕自己看不见似的。

  小狗仔是真傻还是假傻? 

  后面的人紧张的直流汗,闷在密不透风的车里舔了舔嘴唇,本来就因为着急而通红的脸蛋更添几分颜色,毕雯珺看着看着不知怎地一股燥热就窜上来,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他转过头一把抢过前面助理还没来得及插进去的车钥匙,长腿一迈跳到副驾驶上,对助理扬了扬手里叮当作响的一串。

  “我来开。” 

  “你确定?雯珺,你玩心收一收,咱们明天可还有活动呢。” 助理Evan担心地回头望去,“况且,有人跟车的话……”

  毕雯珺一边打断他一边伸手解他的安全带,“我甩得掉,反正活动在晚上,不用担心我。”他对着助理笑得一脸无辜,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真拿你没办法。”Evan斜了他一眼,脾气古怪的当红大明星还是顺着点来比较好,一个不开心活动就推掉,这趟等于白跑,他叹了口气推开车门,然后又重重地砸上。

  “前面的车走了,小兄弟,你还追不追?”

  李希侃坐在闷热的面包车里,耳边是主编老头口沫横飞的激昂演讲,这个新闻搞不定,就别想回来上班。

  几个月前主编一口咬定网络流传当红大明星毕雯珺的桃色绯闻绝不是空穴来风,出动全部人马跟踪数日无果,惹得李希侃国际国内来来回回跑了十几次,算下来自己还搭了不少。

  毕雯珺是谁?目前娱乐圈顶级流量的唱作人,偶尔还客串几部电视剧电影或者参加点国民度高的综艺节目混个脸熟,搞到现在已经是男女老少家喻户晓,街坊大妈们心中好女婿的不二选择,这要真爆出个独家花边新闻还不全网疯传男默女泪,赚到的钱够全新闻部吃一整年海底捞。

  他想了想银行卡里的余额,觉得跟不能白跟,前面的宾利开的越来越远,最后捏着手里的相机咬了咬牙。
  

   “追!”
  




  毕雯珺故意把车开的像醉驾一样,一会儿慢吞吞地往前走,明明能过去的绿灯也硬要慢到红灯来,一会儿又飚到一百多迈,惹得跟车的司机大哥频频骂娘。
  

 李希侃也因为车子一走一停的惯性前后晃悠,胃里翻涌着一阵难受,偏偏前方的毕雯珺飙着车跟没事人似的,还打开车窗随意地将手搭到外面。要不是提前把大明星的身世家庭早年经历摸了个彻底,还以为这丫是做艺人之前是职业赛车手。

  最后宾利消失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司机绕来绕去也没找到,李希侃看他臭着个脸只得谢过大哥把钱结完,自己下了车去找。

  要不是迫于生计,谁愿意接这破活呢,他把全新闻部唯一的5D3小白兔费力地塞进背包,在黑洞洞的地下停车场摸到电梯上了一楼。

   偌大的商场里人群熙熙攘攘,李希侃在大厅转悠了好几圈也不见人影,心想这下是要跟丢了,一转头就看见玻璃门外高大修长的背影,好家伙,这不正是毕雯珺。

  他就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发觉了李希侃盯着他的目光,就回头看去,摘掉了墨镜的双眼明亮有神,却不知道又蕴藏了些什么东西,像闪着锋芒的刀剑一样但又柔软的,直直地撞向李希侃,对面的人差点双腿发软。

  李希侃一下子就想起了刚刚在机场的一幕,大明星也是这样看向自己,自己就像是一直被拔了毛的鸡崽子,被他一眼看穿了伪装,那眼神玩味又深邃,就像是在看一头他的——猎物。

  李希侃努力装作冷静地避开他的目光,被毕雯珺那样打量实在是让他感觉到了巨大压迫感。

  

  前面的人已经扭过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李希侃紧了紧背包袋子,也加快脚步跟着向前走。

  毕雯珺觉得小狗仔一定是鲜少来过这样的大城市的。  

  是怕走丢吗?

  慌慌张张的脚步声听起来近在咫尺,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撇到右后方的白色球鞋。

  傻瓜狗仔还真是连跟都不会跟。

  他甚至完全不是一个追踪者,而是只像在野兽口下逃生的狐狸。

  不对,野兽还没有玩够。

  他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白色球鞋差点向前扑倒,毕雯珺强忍住想要回头掳走那人的冲动。  反正总是要上钩的,他在路口一个闪身便又不见了踪影。

  李希侃站在门口反反复复确认了三次,毕雯珺确实是进了这个地方,西方的太阳已经开始一点点坠下,取而代之的是夜色逐渐笼罩,高大建筑物里几乎每层都有明亮的灯光闪烁,街边的霓虹也接着出现。他仰着头看去,嘴巴不自觉的跟着动作张大。

  靠!希尔顿!

  李希侃瞪大了眼睛把背包拿到身前,随时做好掏出相机的准备,心想着这次要发了,劳神费力地跟踪这么久,什么机场站台私人行程都算小的,甚至他跟哥们聚餐自己都要坐在隔壁桌竖起耳朵,企图从这位寡言的明星仅有的几句词藻里扣出点有用的信息,这下终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了。

  顶级流量男明星夜会女友什么的,不爆掉微博才算怪事,他激动地心跳乱成一通。

  透过旋转的玻璃门看去,那熟悉的人影果然一闪而过钻进了电梯,李希侃赶紧掏出相机追了上去,小小的电子屏上不断闪烁着增加的电梯楼层数,主动去问前台是一定不会得到答复的,李希侃思想挣扎了一番,最后攥紧了拳头,为了头条老子拼了,便直奔安全通道的楼梯而去。

  为了确定毕雯珺所在的楼层他不得不每跑几层楼梯就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去确认电梯的层数,一想到这个惊天大新闻李希侃就开足马力狂奔到十楼,推门看去,电梯还在不断上升,只好认命地继续向前跑。

  跑到最后连球鞋都快开胶,李希侃累的气喘吁吁差点瘫倒在楼梯上,侧过脸撇了一眼,居然直接跑到了二十五层,他强抬起胳膊推动木门,对面的电子屏的数字也稳稳当当停在二十五,李希侃听见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吓得赶紧关上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毕雯珺从电梯走出来忍住想笑的冲动摆弄着手里的房卡,盯着那扇安全通道的门若有所思,最后低着头朝房间走去。

  李希侃躲在外面听着脚步声变小才敢把门咧开一个小缝,向左一扫就正好看见毕雯珺刷卡进入房间,是2502。

  居然还是总统套房,李希侃捏紧手里的相机一步一步地跟上去,发现毕雯珺居然连门都没有关。

  真是个毫无防备的大明星,李希侃确认了一下相机的状态,准备冲进房里,只要一看到什么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根女人的头发丝,自己就算没白来,带着爱意轻轻拍了两下手机的家伙。

  “伙计,就靠你了。”

  随后一个转身迅速地闪进屋里,他发现房间不但没有关门,甚至连灯也不开一盏,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巨大的落地窗映出脚下的一片灯火。

  不对啊,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明明看到毕雯珺进屋的。李希侃挠了挠头,刚准备放下相机,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钳制住,硬生生地把他拽到了旁边的墙上,双手被反剪,死死的压在背后动弹不得,手里可怜的5D3小白兔和身后的背包就这样一起砸在了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完了,李希侃想。  原来毫无防备的是自己。


点我上第四次补了的腹黑大明星宾利车


——

 

5D3小白兔最后还是坏了。

 

  李希侃坐在床上盯着地下那个七裂八瓣的镜头,手机里收货主编的电话87个,旁边是大明星精致安详的侧脸,嘴角还挂着笑,露出清浅的酒窝。

 

  妈的,这和昨晚的绝对不是一个人。

 

  笨蛋狗仔砸在松软的枕头里泄气地想,这下是废掉了,几万块的相机被自己砸坏不说,盯了两个月的桃色新闻,当红顶级流量密会的成了自己,这新闻还爆个毛。

 

  旁边长手长脚的大明星一把将他捞到身下,像是听见笨蛋狗仔的唠叨一样悄悄在他耳边吹气。

 

  “但至少,你收获了一个男朋友,而且……”他牵过李希侃的手,解锁他的手机随意照了张相片。

 

  “你,你要干什么啊。”

 

  “爆料啊,顶级流量新恋情。”毕雯珺搂着李希侃笑得一脸无赖。


 

隔天。

微博热门话题Top1,深红色的小小的“爆”字跟在后面。

 

“惊!顶级流量新恋情!”







 

END

 

我还是畜生了,梗是玻璃的,指路微博@ 玻璃晴朗k,欢迎关注她的微博,收获每天的快乐。

  我曾经曰过,如果快乐有模样,那一定是玻璃的模样。